“等太久了？”李悬音跪久了腰有些酸，又不好让人看出端倪，只好让采桑紧贴在自己后面偷偷帮忙按一按。

萧野一个人闲着无趣，问守宫那两名玄甲卫又不理，嘴里咬着根不知从什么地方摘来的青草，上下摇晃着双手走来走去。李悬音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他对着一面墙壁发呆。

他顿了顿，回过身来，嘴里的青草交到手上，指了指右侧方的路：“解决了我们就回去吧，还困着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况且李悬音也不想在这多待，先他一步走在前面。

“你怎么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萧野又把那根草放嘴里，走一步晃三步，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根草里含了什么醉人的药：“因为都和我无关呀。”

“你想一想，不论是你，还是你的那位婢女，都是我来东旭才认识的。虽说一块住了些日子，但情谊，是一点没有的，”他折断了那根草：“恨意，倒是不少。”

李悬音步子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而愈走愈快：“先前我与暗香落水的时候，你挺关心她，我还以为你多多少少都有点喜欢她。这次她封给皇上做妃子，是板上钉钉，你难道没有丝毫的难过吗。”

萧野对面前这个女人真是无话可说，无语地摇了摇头：“怎么在你那里，我不是今天爱这个，就是明天爱那个。我就是这么滥情的一个人？”

前方宫道无人，李悬音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眨了下眼睛：“世间男子，只忠诚于一人实在少见，千万人里不见得有一个。”

萧野：“那你呢？”

李悬音疑惑，步子放缓，扭过半个身子来：“我？”

“我怎么？”

萧野一哽，吞了屯口涎：“你身为女子，又何曾只许一人？”他嘀咕：“还不是左拥右抱，来回都不孤独。”

李悬音嘴角一咧，向后退了一步，掐了把萧野鼓起来的脸颊：“你可是怪我既有了陛下又来招惹你。”

萧野别扭地扭过头去，板着张脸：“我可没这么说过。”

李悬音松开他，继续往前走：“不管你怎么说，也不论你怎么认为，我说过的话，你莫要忘了——是你也好，别人也罢，但结果是你，你就得接受这个事实。你心里就算还想着杀我，面上也接着给我演下去，等日后我放你回北靖，你要是有那个能耐，再来找我也不迟。”

“在你回北靖之前，不要再想着偷摸去找你那公主，也不要再想着做其他的事。要是被我发现，回北靖的你，只会是一盆灰。”

萧野心情复杂地白她一眼，并不应话。

“娘娘，淑妃和她那侍卫说什么呢？怎么争得面红耳赤的。”几道人影越行越远，宫道上的另一侧，走出来两道迤逦的人影，其中一人为杜青彤。

自那日被太后罚过，脸肿得像头猪，她不好见人，太后也懂得她的心思，就允许她把自己关在瑶华宫一个月，也好自个反思反思，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今早她于瑶华宫门前看见慈元宫的嬷嬷急急忙忙地经过，走上去问了两句，说是陛下昨夜宠幸了淑妃宫里的丫头，辰曜宫正鸡飞狗跳呢。

那嬷嬷也是看这位贵嫔和太后走得近，才多嘴和她说几句，说完了又后怕，抓着杜青彤的手臂几番叮嘱她千万不可传言出去，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到后面瞒不住了也怪不到她的身上。

杜青彤通人情世故，给人赏了一钗子，又应下她的嘱托，一脸无事发生的模样，可人一走，终究还是耐不住好奇，偷摸到辰曜宫附近来，想着探一探究竟，不过，现在来看，结果应已定了。

她转身要回自个的宫里去：“回去书信一封，告诉哥哥，宫里出大事了，那个人，要不了多久，也会知道。”

玉凤睡到日上三竿，饿了想来找李悬音觅食，就听采桑说出了大事。两眼茫茫，恍若睡梦中人。

“啥玩意？”她拢了拢衣裳，大跨坐在方桌的椅子上，双手握拳手臂叠着放在桌上，张着个大口打哈欠，砸吧砸吧两下嘴：“暗香那姑娘……成了齐明朝的妃子？”

采桑手里拿着朵花，有一下没一下地摘，脑子跟被堵塞了一样，想不通：“可不就是嘛，应该好好地待在云阙台的，怎么跑到辰曜宫里去了。”

李悬音手里抱着宫里特质的暖水袋暖手：“是。我问过她了，她没答，我估计是觉得亏欠于我没好意思说出口，不过我看出来，她是想分一分这杯羹的。”

“她出生贫苦，没入宫之前又有父母兄长逼迫着嫁于那年迈的老爷为妾，如今这番局面，对她来讲，比以前好过太多。”

“她要是聪明，不要去惹不该惹的，老实本分一些，也能在这宫里安生一辈子。”

玉凤觉得浑身不对劲：“什么一辈子，齐明朝那短命鬼能有一辈子吗。”

“还有，你就这么放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