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闻,王者亲亲而尊尊,治国必先正纲纪。朕之兄长,熹王讳明耀,性阴鸷,行奸佞,久蓄异心,今证据确凿,天地难容。
去岁济北大灾缺粮,朕遣熹王与翎王同往赈灾运粮,冀其兄妹同心,以安黎庶。孰料熹王包藏祸心,暗通北靖,豢养猛虎,私取其地毒草炽阳草喂于猛虎。猛虎染毒发狂,猝然扑袭翎王,此等手足相残之行,豺狼不如!
返京之后,熹王非但不知收敛,反变本加厉,捏造宫闱秘辛,散播流言蜚语,污蔑朕非先皇血脉,诋毁圣母皇太后清誉,妄称自身乃先皇唯一血脉,妄图混淆朝野视听,觊觎大宝之位。
通敌叛国、手足相残、污蔑君上,三罪昭彰,天地难容!
朕念及骨肉之情,本欲宽宥,然国法昭彰,不得徇私。今废熹王为庶人,赐死罪,于翌日午后行刑。其党羽一体查办,绝不姑息。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一身着皂色官服的官吏捧着誊抄的诏书,扯开嗓门高声宣读,左右侧及后方围满了兵丁,蓄势待发地盯着看热闹的百姓,避免有不长眼的出来闹事。那官吏宣读完之后,令一小兵将其粘贴至一旁的告示栏上,当个甩手掌柜,背手走进身后的司隶校尉营中,留十来名士兵驻守告示栏。
人群拥挤,一阵一阵的骚动,不论是挑着菜担的老农还是绣坊的娘子亦或是半大的顽童,甭管识不识字,都争先恐后地伸出头往前看,个别的都被挤到告示栏上,半边脸贴着,滴溜溜的大眼睛莫名与其中一名士兵对视,吓得后仰,傻笑着跑了。
其中有一着装华贵,梳着垂鞭髻,手交叠背至身后,脚步颠儿颠儿地,脖子仰得高高地往前伸,作势要挤入人群当中,共享这一份热闹,腰间上挂一串银色铃铛,在百姓们的簇拥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刚要冒头,面前就突然蹿出个个高的男人,挡住她的视线,她再换地方,人蹦了几次,仍看不见那告示栏上写的什么东西,于是气在心头,拐了个弯上石阶,直接拎起一小兵,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呵道:“那上面写的什么东西?”
那士兵被阳光射得昏昏欲睡,冷不丁被人抓起领子拎着脚尖险些离地,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上下扫视这非同一般的女子,一时都忘了这是谁的地盘,膛目结舌要开口,他旁边那位同伴直接拔剑逼退了这行事荒唐的来人,黑黄的脸庞正经呵斥:“不准上前!”
申屠泫极其不屑地切了声,双手抱臂站于人群之后,眉眼下压,嘴角微微翘起,找准时机,双手往前合并冲击,弓腰闯到了告示栏前,得意地摆了摆高髻,拍拍手,双手叉腰,努着眉细看张贴的内容。
“通敌叛国、手足相残……死罪!”她单挑起一边眉,身体晃了晃,单手撑着下巴,陡然想起一个人。
“说是让我来救你,你好歹来接一接我啊。”
……
翎王与魏王得了齐明朝的各令,各自前往熹王府,在不成样子的熹王府门前观望片刻,错开踏入其中,过了半个时辰,又同事在王府地窖中“找到了”保存完好的一瓶炽阳散和熹王意欲颠覆皇室的往来证据,上面暗含着“与各官员的往来情况。”
二人一句话未说,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卫驾快马回到皇宫中,将找到的“证据”呈与殿上之人。
辰曜宫内,齐明耀正哭天抢地地被一群太医围着,身上的烂肉还未被挖干净,死期便已传来。
当时的人都看到,熹王像是发了疯一般,冲过去拔出一名玄甲卫的剑胡乱砍杀,砍别人,也砍自己,嘴里大喊大叫着什么别人听不出的话,最终两只眼睛淌下深色的血,胸前犹如被捶击,先是后仰再是前倾喷出三丈血沫,膝盖软瘫跪立在地,手里的剑切了自己半个脖子——目瞪口呆状死去。
众人大骇。齐明朝怒骂,命人将那被拔了剑的玄甲卫拖下去砍头,又诏来一园子的人洗刷三天三夜,芬芳的花铺了满地,这才平息了他的怒火。
而齐明耀,被他轻轻一句话,运回到熹王府,重新燃了把火,这次,把他也一并给烧了,骷髅架子都不剩,连同整个熹王府,化为一片废墟。
齐明妍觉得,齐氏,齐家,齐永,齐明朝,骨子里的血都太冷,利益至上,纵使是亲兄弟也能下如此狠手,丝毫颜面都不保留。也是,齐永要不是这样的人,又怎能害她全家至这般地步,终有一天,齐明朝会因为自己与他父亲一般的冷血,而死无葬身之地。
彷佛心有灵犀一样,李悬音同样一哂。杀了,都杀了吧,她才好轻轻松松就能捏死他。
八月中旬,李嬷嬷说她的产期就这两天了,催李悬音多走动走动,生产的时候能顺利些。
李悬音不想动,可更不愿意因一时的惫懒而给自己找麻烦,故而每日傍晚的时候都会在采桑的搀扶下在院子里逛逛,累了就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