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妍垂眸抿唇,内心惴惴不安:“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黄邱一根手指伸进那还未饮过的茶水里,抹开桌上布的棋盘,在黑色的木桌上写下了几个字,又画了个圈。
“七月流火,祖庙祭祀,是个不错的好机会。”
不出五日,已经逐渐没什么人在意的暗香骤然跪在云阙台的大门,哭喊着要见李悬音一面。
事发突然,整个宫里的人都感到奇怪,可暗香那嗓子一声比一声响亮,让她这么一直跪着也不是个事,因此,李悬音就让采桑将人给扶了进来。
原来,是她宫外的亲人传信来说,家中母亲病恙,恐没有多少时日,往她念在好歹生她养她十几年的份上,摒弃前嫌,出宫去看看母亲,也好帮着哥哥,一块置个体面的棺材。
坐着的李悬音与站着的采桑面面相觑,又一同看向跪于她们面前的采桑。
齐明朝未立后,李悬音产子之时,他本想借此机会将凤印交与申屠沅保管,但被太后给拦下了,故而凤印就在太后那待着,下人们的事可上报主子,可主子们的事就得向大主子请示。这暗香也不知什么缘故,求到她李悬音身上来。虞莲荷就算对她不喜,也不会为难一个毫无威胁之人,况且还是探亲这样的孝事,即使她先斩后奏,事后虞莲荷估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答应了暗香,让她先持着自己的令牌出宫,她也会去太后那打声招呼。临了的时候那暗香欲言又止,看似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临近大事,李悬音不想将心思放在这等无关紧要之人身上,面无表情地把人给撵了出去。
“采桑,你给杨巧传令,派个人跟着暗香,我总觉得,她的身世没那么简单。”
五月,魏王之子浑身长满了疹子的病症不知是谁传扬出去,刹那间,门槛快被踩踏的从已化为灰烬的熹王齐明耀成了风光正盛的魏王齐放身上。倒不是为了看齐明礼,明眼人都知道是奔着谁来的。来的人都带了自家的夫人,进了府之后,自家的夫人便去看望那不知是染了何种病的小公子,生怕惹上一身不干不净,自己呢,则在雷霄的带领下,去拜见齐放。
来来往往几日后,总算清净了许多。
齐放将府中所有的下人叫到较为僻静的后院里去,一眼望去,跪了一溜,个个战战兢兢,头不敢抬,只敢在底下小幅度地转动。
齐放背着手站着,目光来来回回扫视底下这一群没做到本分的下人,面色凝重,好似杀人阎王,一旁佝偻着腰的老管家都不禁一觳觫,偷偷看他,被发现之后又迅速栽下头去。
“本王让你们自己来告诉我,小公子的事,是谁多长了根舌头?!嫌活太长了迫不及待要去见你们的祖宗!”那大夫是杜景明的相识,也算是自己人,其他照顾齐明礼的除了他就是院中的人,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在外多说了几句话,惹他一身麻烦!
下人颤栗地嘀嘀咕咕,万分焦急地你看我我看你,就盼着有个人能站出去,更甚的还有将旁边的同伴给推了出去,被推出去的大惊失色,转眼间,脸色灰白,汗渍洗了脸,偷偷摸摸地又蹭着坚硬的石板退了回去,磨破了腿膝也比不上心上的那一点灼烧。
折腾小半个时辰,问不出什么来。齐放心里烦躁,两根手指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正准备吩咐管家将这批人都给换了,至于怎么处理跪着的这一批,想必他是轻车熟路了,不料管家却站到前头来,在他之前开了口:“回殿下,这段日子,因为小公子的事情,府里的下人都尽量减少外出,大都是跟着老奴出府采购,这些小的从来没有独自一人或三三两两一块出去的机会,更不用谈什么说闲话了。”他沧桑的老脸挤了挤:“倒是那江湖大夫……每日来往府中都是自由的,并无府兵的约束……”他说完,有些害怕,但伺候了齐放这么多年,性子也能摸个七八分,自己也活了几十年了,早该死了,可死不了,倒是经常看着二十出头的少年曝尸荒野,真是怕啊,怕到地府,被投入十八层地狱,来世连个畜牲都做不成。
齐放周身一团黑色的冷气,他对于管家这番话没说什么,最终让那些下人个个跪上四个时辰,才离去。离去之前,还威胁道此事不会就此罢休,要是真让他查出来是他们其中一人所为,全部都要挨罚。
六月初,北靖皇宫生变。与之同时,东旭境内,李氏魂魄归来的谣言四起,各地分别出现小范围的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