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个人摸索着,手被冻得青紫,除了雪还是雪。
“算了,先把这些树搬走吧。”
因为路上碰到的事情,延误了一天,正月十六晌午之时才到东旭都城门,恰逢西拓车队要离旭,两国相撞,由于三年前的那场“误会”,气焰高涨,谁也不肯让谁,堵在都城门主干道上,外圈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齐明妍风尘仆仆,脸上堆了薄薄的一层土,先前的盔甲衣裳破烂不堪已不能上身,浑身上下穿的是申屠沅从北靖带来的服饰,高挺的发尾扎了条牛辫子,戴着繁复的头饰,拉着两条触肩的耳饰,令站在城门口的梁王齐铮感到陌生。
马背上的人感受到上方的视线,微微抬眼,不屑地讥嘲一声。北靖送亲的车队离都城十五里之时,她已派人来通知这守城的官兵,还特意压下梁王抢夺迎西拓使臣的不满,字字和善地于他修书一封,没曾想这腌臜小人不避不疏,故意让两国撞上。守城的官兵难做,她身为陛下钦点的典客卿,若是让二国起了冲突,她不仅无功,还会受惩戒,这齐铮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阿野,外面可是发生了何事?”申屠沅斜躺在马车里正闭目小憩,察觉到不再往前,就掀开车窗帘来看,当空的日光刺进来,她眯缝着双眼,狭长的眼睫撑起了两把扇子,风呜呜飒爽,她瞧着候在马车两边的士兵都捏紧了佩刀,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
萧野原本和翎王齐驾,快至旭都城时稍后一步,换成胡将军和翎王并肩,故而离申屠沅的马车近,她一唤,他便听见了,恶狠狠地刨了为首的西拓使臣一眼,跳下马背,往马车走去。
“公主,是西拓,我们和他的车队撞上了。”
申屠沅低语两句,纤纤细手搭上萧野的手臂,让他扶着自己下去:“阿野,我去看看。”
“我们此番是来和亲,是为两国未来大计,不可因旧恨不顾大局。”
这番话,让萧野找回了一丝宽慰,这才是他印象中的公主,灵犀殿下——温柔、美丽,善良,宽容。
“属下明白。”
申屠沅在萧野的搀扶下,身着一身喜服,佩戴北靖皇后特赐的十二步摇,斜斜入鬓的青黛覆盖一双流转灵活明眸善睐的双眸,隽秀露粉的翘鼻犹如山水间的一座小桥,与山间水色相得益彰,露出来的肤润如珠,色比玉尘,即使被轻薄面纱隐去了半张脸也顿时引起一阵轰动。
这西拓派来贺礼的是朝中得力能臣郝远湖,据说此人肚量宽宏,有宰相肚里撑船之态,对于家中小侍盗窃行为,第一不是辱骂,不是惩罚驱赶,而是事先问清,家中可有难处,若有难处,还会自拨俸禄补贴下人,如果是由行为不端而造成,他则会赶去田里做事,什么时候知错悔改,写下保证书,亦可回府做事。
五年前,郝远湖无意发现自家弟弟与夫人解衣相缠于帐中,第一反应是恼怒,拾着棍棒要将赤身裸体的弟弟给赶到大街上供百姓观赏,瞧瞧这懂四书五经恪礼义孝道的探花郎是如何勾引自己的夫人,可转念一想,他与自家夫人自小便识,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对方的脾气秉性处事作风都摸了个透,妻子不像是会做出私通之人。按下心中的不适,让两人穿好衣服,撵弟弟会旁院去,决意问清楚事情真相。
原来,妻子心有所属的一直都是自己的弟弟,只是当初郝远湖已为朝中四品官员,而弟弟则游手好闲不思进取,连落三届科举,夫人的父母逼着她嫁给了郝远湖,但两人的情谊一分不见,反而因不能时时相见而愈发思念,一朝饮酒,铸下大错。
妻子于夫有愧,自请休书一封,郝远湖却迟迟不肯答应下来,正当私通的二人以为丈夫、哥哥会将他们拆解衣裳,押至四方笼中游街时,郝远湖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他写了一封和离书,自愿给妻子自由,她若是还与弟弟有情,便讲通父母,他会领着弟弟上门提亲。
如此高门,出了这档子事,被郝远湖处理得漂漂亮亮,丝毫不影响两家之间的感情,一切如初,无人不感叹他的虚怀若谷,即使是自己的妻子,也甘愿牺牲自我,成人之美。
可又另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