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了一会，申屠沅心中已大概有了个数，空着的那只手拍了三下自己的大腿。

她轻咳一声：“你是否是想说，凝络有采阴补阳的功用？”

女子面上薄红，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就是了，凝络乃我北靖所产，也就我北靖最为熟知，凝络除了可看值钱，还有一点就是拈成粉，与补身的食材一并温煮，有强身健体壮阳精肾之妙。”

“旻王混迹于花街柳巷，爱收藏凝络也在情理之中。”

太后虽有找了许多女娘来教授齐明朝男女闺中之事，但亲耳听见自己所喜之人毫无怯色大谈特谈云雨之事还是难免惧惊，北靖女子这般开放吗？倒与他所梦不同了……

齐明妍对他说，这事，得北靖灵犀公主亲口道出才更让人信服。

回到正谈，郝远湖脸色缓和了些，追问道：“刺客是不是旻王的人？”

女子咽了咽口涎：“是也不是。”

“怎么个是与不是法？”

“此一计，为买凶杀人。”

申屠沅：“你的意思是那群刺客，是旻王买来的？”

那女子点头：“不错。”

“在旻王还宠幸我的时候，是允许我在卧室走动的，唯有书房不可去，可偶然一次，王妃的猫跑到那儿去了，我奉命替王妃找猫，就听见了王爷和一道陌生嗓音的对话。”

她努着眉头，尽力思考的样子：“好像是说什么仕途坎坷，不得志……什么阴险，最毒妇人心之类的……”

“因为担心被发现，我不敢离得太近，听了个模模糊糊有人要从里面出来，我就跑了，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场的知其内情的无不看向虞莲荷虞太后，虞莲荷虽知她那口中的最毒妇人心指的是谁，但并不认为自己何错之有，个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今天站在这的是齐明殊母子，她相信她也会那般做的，不仅毫无羞愧之色，头还仰得更高了。

齐明朝摆摆手：“朕看呐，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就是旻王搞的鬼，也不必过多纠缠。”他喊来张洋，要写一封给旻王定罪的诏书，齐明妍不便出手，入宫之前就已和萧野谈拢，北靖出面，还有一国公主在场，太后梁王二人也不敢多为难。

“陛下，属下觉得事情得有头有尾是不是？这女子话都说完了，我们也推个清楚，也好给郝大人、西拓一个交待，不然他凭空一张嘴，我们公主啊，可是担了天大的委屈。”

申屠沅立马换了副不得心的模样，嘴角向下，眉心攒聚，万分苦楚：“陛下，灵犀觉得有理，既然话都到这儿了，那便将事情理个清晰明了，免得有心之人无故污了北靖，污了灵犀。”

齐明朝左右为难，心疼申屠沅，又不敢看太后，干脆当起缩头乌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是他们继续说下去他也不会阻拦了。

即使这件事不是他们做的，往他家里安插刺客，还让他养大，养了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在他心里永远都过不去，故而郝远湖对北靖仍不改颜色。

安静了小刻钟，齐明妍心知事情差不多盖棺定论了，轻松了许多：“依臣看，该是旧怨引起的一场刺杀，”至于旧怨是什么，大家心里有个数，不必过于清晰明白：“旻王表里不一的做派，应是为了明哲保身，不被他人视为眼中钉，可心里的恨难解，故在招待西拓北靖的宴会上，不杀皇帝只杀一名臣子，目的是为了破坏两国关系，他不好过，就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申屠沅接了上话：“虽可同情，但心胸狭隘，眼界低下，不知此举会给百姓带来多大灾难，死了便死罢，不足惜。”

她挑了个眼色，轻言讥语，刺人肺腑：“郝大人可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