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不明所以,磨磨蹭蹭地不肯避开:“公主和公公有什么好说的?”
采桑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小姑娘这样轴,硬是连拉带拽才肯离开。
李悬音观四下无人,往张洋手里塞了个东西:“你要是再晚来一点,可就让齐明朝那禽兽得手了。”
张洋没了平日里谄媚的模样,笑得和蔼可亲,看李悬音竟看得眼睛闪出泪花来:“是我来得晚了,你放心,齐明朝自有我掣肘,门主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李悬音再次私下张望四周,确认无人了道:“你给他吹吹风,让他带我出宫,去杜家的庄子,最好是让太后以及众亲王也一起。”
“门主这是要……”张洋在脖子上比了个切的手势。
李悬音看懂了:“恐怕还不行,先计划着吧。”
张洋点点头。
李悬音裹住他的手:“这份名单你收好,什么时候该拿出来你应该也清楚。”
张洋:“奴明白了。”
李悬音离开了几步,张洋忽然跪下:“奴,谢过娘娘。”
萧野一看见李悬音就心烦意乱,忍不住对申屠沅的生死开阔想象,李悬音让他出宫,仗着前些日子的情分,多和翎王接触,有什么要紧的或是不对劲的,及时回禀。
齐明妍就是个大忙人,忙宫里宫外,暗地里还要筹划复仇的事情,明面上时不时的得应付来公主府提亲的妄向癞蛤蟆吃上天鹅肉的没脸皮的家伙们。
萧野来公主府的第一日,可是有幸观摩了一出好戏。
又是那位刘家的公子,进军营没一个月,被揍得半死不活,宗正丞实在难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受这份罪,买通了大大小小的官,才终于将刘子雄捞了出来。在府里养了个把月,活蹦乱跳了,贼心不死,儿子在父亲的怂恿下,答应陪着演一出戏,戏成功了就有可能赘入公主府当驸马,刘子雄岂不心动?
儿子教唆成功了,刘长荣命自家夫人上街找了个妆娘,化成祖宗不识的丑样,还雇了担架,四名小厮撂下手里浇花拾粪的活计,抬着刘子雄从刘府抬到公主府,还托人介绍个嗓门大的能说会道的,唱了一路,引来百姓围观。现在,公主府被围得水泄不通,除了刘氏荒唐的父子,余下的便是看热闹的百姓,撵都撵不走,萧野从大门挤不进去,走到空旷处跳墙,差点被里头的侍卫举枪戳穿了胸口。
萧野哈哈大笑不停,笑得捂胸口直不起腰喘不过气。
齐明妍杜秋风一主一仆一板一眼,笑也笑不出来。
“你,出去,负责把这群乌烟瘴气的赶走,然后,用你腰间的剑,将□□给本王砍了!”齐明妍被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脸色憋红,派出去的侍卫无不无功而返,更有甚的还淋了一头血回来。这可不像是寻常百姓应有的胆量,她猜测,梁王齐铮,定是又给她下绊子,正好来了个替死鬼,索性就撵他去做这件事。
萧野还在好戏中没回过神来,指了指自己:“我?”
齐明妍畅快地饮了杯茶,猛点头:“嗯,你,”她踢了踢杜秋风的小腿:“还有你,你们两个,一块去,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这群人赶走。”
她顿了顿:“□□,带到后门,留我处置。”
杜秋风将自己腰间的双刃抽出来,大摇大摆地往外走,打算卸下那刘子雄一条胳膊,看看是真残了还是假残,百姓见了血,一个带着一个跑,不跑的,还时不时添油加醋“鼓舞士气”的就证明有问题。
萧野拉住他,问道:“公主府的潲水桶在哪?”
杜秋风隐约猜到:“你想干嘛?”
萧野:“他们耍流氓我们也可以啊,你这样拿着两把刀出去,等过个一两日,被有心之人发酵,捅到陛下那儿去,翎王会受什么样的非议?”
杜秋风歪嘴一笑:“哟!你还挺有头脑的嘛。”
萧野啧了一声:“做不做?”
杜秋风喊来管家,把庖厨里的潲水全搬出来,还想着要不要搬点恭桶里的东西,但光是想想,就足够他三天吃不下饭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可不想每次进府前先闻到一股弥久不散的怪味。
萧野与杜秋风一个像另一个的影子,一个做了什么,另一个也跟着做。萧野站在门口抱胸,杜秋风也照做,萧野朝他翻了个白眼,看见潲水来了,忙拽着杜秋风退后,给这群人见识见识一块肉在牙缝里藏了十天半月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人群见十来名仆人端着一缸一缸的东西来,霎时安静,皆仰头好奇,有人闻到了味道,抓起同伴撒腿就跑,没跑个二尺地也迎了个“屎”淋头。
什么骨头腐肉烂菜叶涮锅水全搅和在一起,借着一块跷跷板,悉数往石阶下的众人倾泼,众人如同惊弓之鸟,一会捂头一会挡胸一会挡裆跳来跳去蹦来蹦去吱哇乱叫。
门槛上的家仆指着底下狼狈不堪的大声嘲笑,笑得面容扭曲。
刘子雄躺在担架上,耳眼鼻喉全塞满了细碎的恶臭玩意,混身湿淋淋粘腻腻,鼻尖上还盖着条瞪白眼的鱼头,要死不活地与他对视。
刘长荣活了大半辈子,风光算不上,但也不曾受过这般侮辱,潲水泼了全身,气得讲不出话,日头移了瞬刻,就倒地不起了,指人的手指还曲着。
凑热闹的百姓成了热闹,兴致全无,想挣回一口气,怎么也得得二两银子滋润滋润,可公主府的金色匾额照耀着他们,不敢惹,惹不起,带着一身腥臭,灰溜溜地跑了。
“哎,看见那几个了吗?不抓就要跑了。”萧野站在门楣之后,指了指几个神色镇定的汉子,吹吹口哨,扬扬眉间,得意道。
杜秋风锁定人物,两个跨步,三个飞踢,就将那三个可疑人物给踹倒在地,脚脚正中要害,都面色铁青捂着裆口蜷缩哎嚎呢。
“这是你们欠我的啊。”萧野毫不客气道,转身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