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妍反省是不是说得太过了,这几人在家里没本事,出来了又能指望他们有什么胆量呢,应该让他们说完了再恐吓的。
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一连三个,无不惊悚得直抖,口齿不清,比掉完了牙的耄耋还黏黏糊糊。
齐明妍在心里叹气,对着齐明朝作揖:“陛下,既然他们开不了口那便由臣来说。”
“那日,他们三人正在西街末口的一家茶楼里喝茶,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走到三人面前,各丢了一袋银子……据他们描述,这名男子身形颀长,肩膀松垮,脑袋尖锐,眉眼狭窄,嘴唇很厚。如果臣没记错的话,梁王身边的贴身侍卫苏成炜就是这么一个人。”
“污蔑!荒唐!你这是空口白牙!”齐铮唾沫横飞,气得双手叉腰脸色爆红。
齐明妍觑他:“是不是空口白牙,梁王把侍卫苏成炜叫来,审一审不就知道了?”
齐明朝:“来人,去梁王府,传苏成炜。”
齐明妍心有疑惑:“既然是贴身侍卫,为何没跟在梁王的身边?按理侍卫应在宫门外等候主子散值。”
齐铮扭扭捏捏,一看就是不想说,可又不得不说:“苏成炜的母亲过世,他回乡下奔丧去了,目前不在京中。”
齐明妍伶牙俐齿,步步紧逼:“奔丧,我看是逃跑了吧?”
齐铮又按捺不住,举着一根手指朝齐明妍冲去,几位臣子拦腰抱肚才拦下来。
“齐明妍,你莫要血口喷人!苏成炜母亲死了连尽孝都不能,你还是个人吗你,哦~本王还真忘了,你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你母后生下你多少年薨逝的啊?灾星!”
当朝辱骂前皇后且为先皇的正皇后,这可是大不敬,在场的所有人皆神色惧变,跟齐铮交好的争先恐后给人拉回来捂嘴,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可能爵位不保啊。一根绳上的蚂蚱,绳子没了,他们这些蚂蚱还有活命的可能吗?早晚被不对付的给整死。
齐明妍虽恨透了齐家人,连带着齐氏妻子也一并不耻,可徐皇后还在世时,并未苛待过她,怎么也养了自己一些时日,再说了,就算不喜,可她明面上是徐皇后所出,自己的母后被这般侮辱,不可能毫无反应。
“梁王!你好大的担子!纵使你贵为亲王,辱骂先皇后,其为十恶不赦之罪,按开皇律令,你应被剥夺爵位,流放极边!”齐明妍愤概,抬脚作势要踹梁王,被身后的两名老臣拉住,不断地低语劝慰着。
齐明朝头疼,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怎闹到了这个地步,眼下侍卫苏成炜未归,无所对账,梁王又压不下那一肚子脾气,平时和自己母后龃龉就算了,这次可是在场的几十来名重臣都听见了。
一直在靠边一言不发的魏王齐放忽然站出来:“陛下,臣有一缓和的法子。”
齐明朝诏他回来,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日吗。
“魏王请讲。”
齐放看了梁王翎王一眼才不急不缓道:“其一,梁王府侍卫苏成炜暂不在京中,无从对峙,关于翎王状告一事,暂且搁置,待苏成炜归京,再捉拿审问;其二,按翎王所言,辱骂先皇后是为大不敬,该削梁王的爵位,”说到这,他故意停顿,果不其然,梁王一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刚要开口反驳,他继续道:“但念在事出有因,不能全数怪罪,可派梁王至徐皇后陵墓,守陵三年,以作赎罪。”
齐明朝故作掂量,先问了翎王的意见:“皇姐觉得如何?可够给母后赔罪?”
齐明妍紧抿着唇,缄口无言。
齐明朝视线平移至魏王的脸上,魏王迈动步子,跟齐明妍挨着站,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殿内的人听个清楚:“明妍,叔父年纪大了,难免犯糊涂,此刻让他削爵流放边疆,无异于要了他的命,你退一步,让他去守你母后的陵,三年之内再烦不得你。”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这次只有他二人能听得见:“皇陵那地方,磋磨人的意志,等他回来,也没那心气儿和你斗了。”
要让他去给徐皇后守陵?虞莲荷知道了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齐明妍觉得轻了,他还不愿意去呢,可他有别的解决办法吗?没有,真是多嘴多舌,自讨苦吃。
但这齐放,什么时候得了这般重视?看这皇帝的样子,是事事依赖事事倚靠,虞莲荷强势了大半辈子,煮熟的鸭子要被别人给吃喽。
他看不上齐放,从来都看不上,自己的父亲色心作祟,六七十的年纪了,还要解婢女的衣裳,做一回太上皇,要把她母亲的棺给撅了,换他和那小婢女躺一墓室里。可那婢女花一样的年纪,怎会如愿?要跑?那也只能他们这些做儿子的来完成的父亲的心愿了。
他和齐永为一母所处,即使心不在一处,可大局利益当前,公私还是分明的。
齐放算个什么东西!一条贱婢生下的种,没想到有一天能爬到他的头上,他不仅不能反抗,还要哀求他救他的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