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愿意,”他看向一旁竖立笔直一脸威严气势雄猛的玄甲卫统领:“高统领,他便由你安排,该怎么做,你心里有个素。”
“翎王,一会陪朕,吃顿饭。”
李悬音在床上躺了两天,身子终于不再那么虚弱。齐明朝来看过她两回,见她气色红润许多,且因政务繁忙,后几日,只派张洋来传传话送些东西。
萧野被玄甲卫带走关了三日,赏了两个巴掌,只喂水,不给饭,没审出来什么,也就给放出来了。北靖人,总归手不能伸太长啊。
萧野身穿一件白色的里衣,平直地躺着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李悬音坐在床上,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个透。不给饭吃的事她知道了,肚子那块瘪下去不少,整个人的面颊向内凹陷,血管青筋胡渣什么的全冒出来了。
她在心里暗自比较,这人不如她。想当初,她在冷宫的时候,吃的不是冷的就是馊的,狗闻见了都得捂着鼻子蹬着四条腿跑走。不过她也是习惯了挨饿,现在要再回去那个地方,指定好不到那儿去。
也不知,那个人,怎么样了。
萧野好不容易从那出来,饭没吃上,先晕过去了,被两位兄弟扛着回来的,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往他嘴里喂东西,喂完了又睡过去了。
恍惚间,感觉前面有个人影,一直坐着不动。他很想睁眼看看是谁,可光怪陆离的梦魇不断,眼皮犹如挂了千斤顶,无论怎么使劲,硬是撑不开。
当梦结束的时候,面前的人影也消失了。
萧野醒来的时候是在傍晚,耀目的阳光刺进来,空荡荡的房间,多了几分落寞与寂寥。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手肘撑在大腿上,拇指按压揉搓太阳穴,头又疼又涨,彷佛有人割开他的脑皮,往里灌东西,塞满了糨糊。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茶桌,拎起茶壶就往嘴里倾泄,倒不出来了抱头趴在桌上冥思半炷香,起来穿上屏风架上摆好的衣裳,三步跄一步地出去。
李悬音正与采桑暗香三人于萧野房门正面不远处的石桌上用晚膳。红霞洒下,映照桌上琳琅满目。三人有说有笑,你拍拍我我拍拍你。李悬音应是饮了点酒,眼眸迷离,挂着一串水,正捂着嘴嬉笑,眉眼向四方展悦。
萧野一时着了迷,窘迫地手握拳抵于嘴前咳了咳。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他剜来。
李悬音拍拍暗香的肩,让她去给人扶过来,别半路摔倒了又得睡个一天一夜。
萧野一边推拒一边被虚扶着坐在了李悬音的身边。
李悬音把自己前面的那些大鱼大肉全往他眼前推:“吃吧。”
“饿了三天,有吃过这个苦吗?”
果真是饥饿会泯灭人的意识与意志,萧野差点连筷子都不会使了,让筷子走了个直行道,丢了个不大不小的脸,供那俩小婢女嘲笑。
他夹了块炖得软烂的鲜肉,神情恍若身处天堂,□□,竖了个大拇指:“好吃!”
他吃一口咽一次说一句:“哎哟你都不知道那群人怎么想的,要是用刑我都忍了,可偏偏不让我受那皮肉之苦受那五脏庙之苦,心肠歹毒啊。”
“俘虏好歹给口馊饭吃。”
李悬音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单手撑着头扭过去看他。采桑借口让人送进宫里的桃花瓣晾晒忘收了,更深露重,湿了要发霉,做不成花茶了拉上暗香一起离开。
“我怎么记得你被陛下打了两巴掌呢?”
一个男子被另一个男子扇巴掌传出去多没面子啊。萧野面露囧色,埋头专心吃饭,不搭理她了。
“本想早点让陛下给你救出来的,但我手上也有伤口,睡了两天,醒过来时求了他一天,才肯放你出来。”
萧野搁下筷子,夺过她的手臂,翻来覆去地瞧:“你伤的也不是脑子啊,至于睡两天嘛。”
李悬音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一气之下,打了一下他的头:“你这人,好心没好报。”
萧野懵了一瞬,又拾起筷子大快朵颐:“哎我跟你说,你去求他干什么?我不过是失职,他生气,拿我出出气也就罢了,我是北靖人,要罚,也轮不到他。”
李悬音摇摇头笑笑。
萧野倏然起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对了,这是你让我找的,你急急忙忙要这玩意干嘛?杜家庄里又不是没有。”
“还有,你们家陛下惹谁了这么大胆?皇城脚下,都敢堂而皇之地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