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凤前面的位置能深切体会到他到底有多受欢迎。
“本周的班会到此结束,大家再见!”
“老师再见!”“明天见!”
随着老师走出教室,本坐在座位上的同学们都开始行动起来,准备参加部活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留下自习的也已经开始相互交换作业本。
就在凌悠刚准备拉开椅子站起来的同时,同班的男男女女就像潮水一般都围了上来,当然目标不是她,是她的后座,凤长太郎。
“凤同学,我有些数学问题想请教一下……”
“啊,我也要我也要!”
“我也有一些物理的问题想要问!”
不过人长得又高又帅还成绩好,性格好,受欢迎是理所当然的吧,凌悠侧过身给挤过来的其他人让位。不用回头,就能透视出此刻后座的景象:那个有着柔软银色头发的高个子少年,一定正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有些腼腆却无比耐心的温和笑容,认真地看着每一本递过来的笔记或习题册,然后用他清晰又温柔的声音逐一解答。
换位思考想一想,天天都得应付这种群体性的热情,怎么不能算作是一种负担啊。
要换成是她,大概直接就会用一句“不好意思,我会做不会讲咧”给糊弄过去,哪有足够的耐心续航……总之祝你好运了长太郎,本姑娘要先走一步去网球部咯。
“等一下,凌!”就在她背着网球包、一只脚已经迈出教室后门的瞬间,一道温和却清晰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传到了耳边,只见凤长太郎正从围着他的人群中微微探出身,“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去球场。”
“唰——”同时,十几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从他身上转移,聚焦到了僵在门口的凌悠身上。
……感觉现在她胆敢说出个“不”字,下一秒就会在眼刀中被钉在“不识好歹”的耻辱柱上,已经提前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集体发出的幽怨情绪,她吞了口水,指了指走廊,“好……我、我在外头等你。”
得到回应后,少年露出安心的微笑,似乎并未察觉自己刚刚一句话带来的微妙气氛变化,或者说,他根本没在意,目光重新回到书桌上摊开的笔记,他语气依旧耐心温和:“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们抓紧时间,刚才的数学题是这里需要重点理解公式的变形应用……”他的讲解依旧清晰有条理,但细心的人或许能察觉到,他的语速比平时似乎快了那么一点点,为每个人答疑的间隔也紧凑了些,不再有那种可以悠然聊几句题外话的余裕。
“就到这里吧,我也快到部活集合的时间了,下次再说好吗?”大约七八分钟后,包围圈终于松散,在面对凤这种“牺牲个人时间帮助他人”的善良奉献下,再纠缠下去反而会显得无理取闹,在交还最后一本笔记本给同学后,他迅速地整理好自己的书包和网球包,大步走向教室后门。
走廊上,凌悠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心里盘算着今天要重点练哪种接发,想着想着就打了一个超大的哈欠,最近起床都太早,日日都靠着宍户学长友情的电话轰炸起床,本来学长好心邀请她一起去公园晨练的,但是在一听到对方每天五点就起床的习惯后她差点没晕过去,只能拜托他在锻炼休息的时候充当一下人工闹钟,在迷糊间看到来电显示是“宍户亮”,学长自带的威慑力可以逼着她早些起来。
“凌,没休息好吗?”他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凌悠这才注意到那个哈欠带来的生理性泪还挂在睫毛上,她赶紧揉了揉眼睛,看向走到身边的人,他正微微低头看着她。
“啊……很明显吗?”凌悠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可能是最近早上起得有点早,还没完全适应。”
“起很早?”凤长太郎自然地与她并肩往网球部方向走,话里话外既不显得过度探听,又足够表达关心,“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之前好像没听你提过。” 熟悉她的人知道她并不是习惯早起的人,总是踩点进教室才是常态。
“呃……算是吧。”准备就这么打哈哈过去,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而看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教室,“就是……想调整一下作息,顺便晨练一下。” 她没打算细说,毕竟宍户学长是主动邀请的,他应该也没跟凤讲,他们关系又好,这事要是暴露了说不定凤会吃她的醋也不一定。更何况,参加比赛本就是她自己的决定,现在她已经够麻烦宍户学长和泷学长了,不想再牵扯更多人进来,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比赛要准备,别到时候在她身上浪费了精力,比赛又没赢下来,那真会成冰帝网球部罪人了。
突然晨练?只有她自己么?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看出她的闪躲和含糊,少年悄悄收起尚未完全厘清的不解,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目光却仍在她略显疲惫的侧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样啊……那你也注意别太勉强哦,充足的休息对训练也很重要。”
“嗯嗯……我会的,对了,日吉君是先过去球场了吗?他们教室人很少呢。”为了转移话题,她低头拿出手机刷起了二年级的网球部群聊,发现对方已经言简意赅地发了句“到了。”
训练的时候也如往常一样,凌悠蹲在场边试图把散落的练习球重新捡回筐里,好一口气拖到发球机边上,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练习强度太大,在拉本来可以轻松抬起的框时,手臂突然像被电流贯穿一般地连着肩膀疼痛了起来。
“哗啦——”手一松,球框失去了支撑,向一侧倾倒,框内的网球像是逃窜一般地朝球场四处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