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亮下意识地咂嘴,随后也学着她那样蹲了下来,让两人视线平齐,根本没打算给她逃避问题的机会,“你为什么最近老是盯着我……我的头发?”
“呃……对不起,前辈,我不是故意的……”凌悠主打一个入乡随俗,三十六计,日式道歉为上,“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我短发的样子?”
“……嗯。”她老实点头。
“……”
宍户亮沉默了几秒,球场的四周在这时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网球发出“啪”的清脆声响。
“我也是,对不起啊,输球的时候……让你看到我逊毙了的样子。”没想到再次开口等来的却是他的道歉,声音也放软了许多。
——前辈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
凌悠愕然地抬眼,刚想要反问,视线撞进少年那双写满真挚的眸子里,只能条件反射地用牙咬住下唇,等他把话说完。
“包括……向教练求情的那时候也是,太逊了……但,我知道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没了。”他说话时,字字都咬得很重,语气真挚无比,“正选的席位,接下来关东大赛和长太郎的双打,这些都比头发重要得多。”
大概是完全没想到前辈会这样毫无保留地和她解释,这样掏心掏肺的言语反倒更像是在给她一个交代一样。
欸——难道是,自己之前盯着他看的行为在无形中对他造成了一种压力,一种“这幅模样”是否能被后辈接纳的压力么!?
凌悠吞了吞口水,在这时愧疚心虚起来,“不,我觉得……我觉得前辈现在的样子,就很好。”
宍户亮挑眉,似乎对她的话有点意外。
“真不是客气话!”她摆手急忙补充,脸在这时肉眼可见得变红了许多,“虽然一开始是有点看不习惯……但是,这个发型很清爽,很利落,而且,而且……”
“我感觉前辈在球场上的眼神,变得比以往更加坚定了,还有……现在也是。”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反倒让她感到不好意思,索性又把头低了下去,转移注意力似地把玩起手里的网球。
“……”他也没说话,半响,她听到咫尺间一声轻笑,遂即便是额头上传来一阵清脆的弹响。
“!!!”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弹了一下脑门,凌悠瞪大了眼,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气,仰起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始作俑者。
怎么夸他还要挨揍啊?!
宍户亮看着少女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那里正清晰映着自己如今短发的模样。
心情在这时变好不少。
“好了,硬夸就免了。”
这次手落在的地方是她的脑袋,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接下来的比赛,我不会再输了。”
关东大赛对青学的双打,他势在必得。
“说起来,你业余赛第二轮也要开始了吧,明天早点起,我们六点钟公园门口集合。”
“你还是饶了我吧,前辈。”
不过自剪发之后,宍户亮一直都没有再把头发留长的想法,大概是受到某个后辈说了句“这样很帅”一定影响,但谁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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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悠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头发的长短是个人选择,跟性别没有关系。而现在选择常年短发的缘由就更简单了,完全是嫌洗头吹头麻烦,要问她长发的样子可能还得追溯到三四岁扎小辫的时候。
而忍足侑士凭借着和凌宇的私联,不知怎么还真把那为数不多的照片搞到了。照片里穿着过年红裙子的小女孩正呲着个大牙,灰头土脸得看不清五官,据说是小时候去捡炮芯灰玩,把自己头发烧了,连带着刘海跟眉毛都遭了殃,自那之后所有人都放弃劝说她留长了。
他们从那些照片里看到,她以前头发留的最长的长度大概比普通妹妹头稍长一点,而某位“妹妹头推广大使”在看到她小时候的照片时也难得地夸奖了句可爱欸。
不过该男子转念想了一下她现在的脸再配上自己相同的发型时免不了感到一阵违和带来的恶寒。
算了,其实现在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