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这样不是个办法,长离总有一天会厌烦自己这些招数。他要想个办法,让明溪和元元,主动离开萧长离。
于是闲时,他就让影一教明溪习武。结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反倒是有机会让明溪告他黑状。
他又想从元元那下手,可惜元元远远没有明溪好糊弄,整天跟在长离身边爹爹长爹爹短。
最后竟勾得明溪也不干了,天天围着长离爹爹长爹爹短。
而他只能远远的看着,稍微靠近就被明溪陷害告黑状,最后长离还怒视他。
后来他想尽各种办法让长离对他好一点,起码别不理他。同时还要防范两个小崽子使坏,害他被长离误会,总是被关在门外。如果强行闯进去,床上也没他的位置,通通被两个小崽子霸占了。
就算有空地,萧长离也不让他上床,他只能在床下待着,待够了自己就走了。
可谁知过了几日,萧烬搬进去一张大床,居然占了小半个宫殿,两个孩子惊呆了。萧长离一眼看出来了那张床来自春恩殿,皱眉要命人把床扔出去。
萧烬却说:“你要是把床扔出去,我就把两个小崽子扔出去,你只能跟我一起睡。”
“爹爹,我要和你睡!我不要出去”
“爹爹,我也不想出去。”
小崽子们抗议闹腾到头疼,萧烬又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最后萧长离冷着脸勉强同意了。
接连几天,四个人过得还算和谐。两个孩子也不闹着去找柳昭仪玩了,萧烬也不只是缠着他,还愿意分出去时间给孩子们玩。
只是需要他给一大两小判官司,断是非。闹腾归闹腾,但是看着也有几分家的味道了。
晚膳后,寝殿里暖意融融,萧烬半跪在床上,哄着明溪。只因在桌上简单说了一句,“父皇明明是我一个人的,现在还要掰成两半给他们两个,心里倒是没我一点地方了。”明溪便哭得暴雨如注,金豆子成了串似的往下掉。
萧烬被明溪的演技惹笑了,但是怕萧长离不高兴又把他轰出去,只好憋着声哄道:“明溪乖,父亲抱抱,不哭了好不好?”
明溪小身子一扭,用脑门使劲撞到了萧烬胸口,萧烬倒是没感觉疼。但是明溪脑门红了一片,他见萧烬没有反应,顿时哭嚎起来,声音又脆又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萧烬听的头大,想要拎起来丢出去。偏偏又不能在萧长离面前训斥孩子半分,他叹了一口气,羡慕的看向窝在萧长离怀里看书的元元。
这边明溪也看到了妹妹躺在爹爹怀里好半天,他连忙迈开两条小短腿,朝窗边软榻冲去。
软榻上的那人,墨黑的长发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起,穿着的月白色中衣,愈发衬得那面容有种梦中泡影般易碎。唯有那双眼睛望过来时,才透出一丝疏冷倦怠,让人恨不得想要将他压在身下,狠狠欺负一番。折腾的那人眼尾泛红,微弱的挣扎也像是欲拒还迎勾人摄魄。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抓住身上人的长发啜泣着求饶,但是不管他说什么都装作听不见,直到身下人软成泥,再亲亲他,把他全染上自己的气味才好。听他一个劲儿的痛骂,那滋味比让自己当皇帝还要难以戒断。
萧长离刚才一直安静地听着萧烬在桌上故意逗哭了元元,又把明溪吓唬了过来。萧烬又一副哄不好了我也很绝望的模样,他嘴角微微上扬。
可背对着萧烬的明溪分明是一脸坏笑地撞过来,他伸出骨节分明却过分苍白的手,及时拉住了冲过来的明溪。
小家伙一钻进爹爹怀里,立刻像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哭声奇迹般地低了下去,变成了委屈的小声哼哼,小脑袋在他颈窝依赖地蹭啊蹭,沾满泪水的脸蛋毫不客气地蹭在价值千金的丝缎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
萧长离垂眸,擦了擦明溪被泪水濡湿的小花脸,元元不动声色撇嘴,暗地里掐了自家哥哥一把,痛得明溪嗷的一声变成了真哭。
跪在床上的萧烬对上那双眼睛,却看到了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的狼狈,还有萧长离那抹让他畏惧的笑意。
对萧长离的愧疚像长了刺的藤蔓,无声地缠绕上来,一圈圈收紧,勒得他胸口闷痛。
他垂下眼帘,不敢再看那笑容。
过了小半个时辰,明溪在萧长离怀里渐渐安静,小眼皮开始打架,揪着萧长离的衣襟,嘟囔:“爹爹是我的,别人谁都不可以抢!”
“好了,睡觉吧明溪。爹爹是你和妹妹的,抢不走的,乖。”
把小明溪哄得迷迷糊糊了,萧烬松了口气,直起有些发麻的腰腿,屏着呼吸,向软榻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身体力行的恳求:“父皇……”
他想说的话没出口,萧长离已经抱着睡熟的明溪和元元站了起来,走向宽大的龙床,将两小只安放进锦被里。
“……”萧烬伸出去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清瘦孤拔的身影放下帷幔,阻挡了他的所有视线。
连吵架都不愿意吵了,骂也不愿意骂了。意思很明显,他又把人惹毛了。
寝殿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吞没了殿内最后一点暖光。
空寂幽深的外殿廊下,惨白的月光铺了一地。萧烬站在廊下结着薄霜的石阶,落寞的望月。
“陛下?”影七突然出现,单膝点地,垂首侍立。
萧烬抬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你说,该如何才能让他疼疼朕,别让他一天天盯着小孩?”
“太子和公主是太上皇心头至宝,若太上皇不愿,想让他心疼你,只有一招啊陛下。”
萧烬的声音沉了下去,“只能卖惨么?
影七肯定的点头:“百试百灵,除了这个,您指望太上皇自己冰释前嫌,亲自说出他要当您的皇后,是不是过于坎坷了。”
“明日找几个像样的‘刺客’。你看好元元,明溪就别让他出宫了,让影一把他带走,免得破坏气氛。切记万不能让他们两个掉一根头发,要不然父皇又要找我闹了。”
“遵命。”
翌日,是个晴好的秋日,暖融融的阳光洒在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上。
萧烬特意换了一身颜色鲜亮的新衣,稳稳抱着元元喜气洋洋的走在萧长离身边,另一只手状似无意地虚扶着身侧缓步而行的萧长离。
萧长离看了眼萧烬,岂会不懂他的心思。
但是他任由萧烬的手虚虚搭在臂侧,既不迎合也不抗拒,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地掠过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
元元在萧烬怀里倒是兴奋得很,萧长离偶尔也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逗了逗元元。这一逗,萧烬紧张的下颌线都绷紧了,生怕这小祖宗突然瘪着嘴哭出来,萧长离又不给他好脸色。
“父皇,前面那家铺子的蜜果子,您上次尝过很是喜欢,不如……”萧烬侧过头,去问萧长离,元元也好奇地看向自家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