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好?
当这两个字出现时,昨夜的那几个“滚”字也一并浮现在付澄阳的脑海里,一左一右格外对仗。
胸口憋闷,付澄阳原本想回怼一句,但想到自己昨晚被抓包的偷亲,还是没了底气,只别别扭扭地回了一句:“不是讨好,只是还一个打火机给你。”
“哦,还。”薄城像是不怎么满意的样子,随手将打火机往兜里一揣,把包装袋和包装盒随手一团扔进边上的垃圾桶里,“那我就不跟你说谢谢了。”
“不用,应该的……”
气氛一阵沉默,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长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对地站着,像是两根石柱。
薄城转身倚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中庭不知道什么品牌搞的快闪活动,一群人偶在场地中央随着音乐蹦蹦跳跳,惹来一群路人围观,而他却丝毫未被这样的情绪感染,反倒像是烟瘾犯了,将打火机又掏了出来,在指尖摆弄。
付澄阳站在他身侧假装不经意地看着他,有点想问问他昨天晚上的那杯蜂蜜水他喝了没有,放在桌上的解酒药他看见了没有,宿醉醒来后有没有头疼……昨天晚上的事一直没见他提,是不记得还是压根就觉得恶心,不想提……
“要不先去餐厅吧?”
江屿打完电话回来,顺便打断了付澄阳的思虑,随即两人一前一后地跟着江屿上楼,途中江屿一会跟薄城说两句话,又回头照顾默不作声的付澄阳,很是周全,是付澄阳学十年都未见得能学会的周全。
等到了餐厅,付澄阳才发现是一家日本料理——他只看了时间地点和餐厅名字,根本没心思了解这家餐厅是什么菜系,本来他来这也不是为了吃饭的。
不过他确实不爱日料,尤其是刺身,他不爱一切软绵绵的口感,尤其是生肉。
“再要一个海鲜刺身拼盘吧?”
但就算他不爱吃,也不至于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和泰走下坡路之后,付澄阳已经习惯了在各个场合迁就别人。
“可以……”
“不要了。”薄城抢先说道,直接将付澄阳的话堵了回去。
江屿不解:“吃日料不吃刺身吃什么?而且小付总也说要吃,二对一。”
而薄城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将视线对准了付澄阳,略微抬了抬下巴,问:“你爱吃刺身?”
“我……”一句话,将付澄阳堵得进退不得。他若说爱吃,一会刺身上来他一块不吃不是露馅了?但他若说不爱吃,刚刚又在同意什么?
斜对面,薄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付澄阳甚至怀疑他在北美是否养成了什么怪癖,偏爱看别人出糗。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不是很喜欢吃刺身,不过江总爱吃的话,点一份也没关系啊。”
听他这么说,江屿彻底打消了点刺身拼盘的主意,单点了一份小份三文鱼刺身后,将菜单递回给服务员。
眼看着点菜环节告一段落,付澄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问江屿关于商团的情况,却没想到江屿先朝薄城开了口:“你怎么知道小付总不爱吃刺身?”
气氛微妙的尴尬。
薄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不是说过了,我们之前是邻居。”
江屿抬眉:“连吃东西的口味都了解,那看来你们当时还挺熟的。”
“还行吧。”薄城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又提起茶壶为自己续茶。
江屿看了他一眼,转而拿起自己的茶杯与付澄阳碰了碰:“昨晚的事,还没正式谢谢小付总。”
若刚刚还只是尴尬,这会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付澄阳圆眼微睁,随即慌忙摆手:“没事的,不要紧。”一边说一边还去看坐他斜对面的薄城的脸色,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但出乎意料的是,薄城全然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样子,扭头看向江屿,像是要从他那得到个解释似的。
江屿看了他一眼,朝付澄阳轻笑:“你看,我就说他当时已经喝得断片了。”说完,他又转向薄城,“昨天晚上你喝醉,我脱不开身,是小付总把你送回酒店的。”
眼皮微颤,付澄阳觉得奇怪,薄城既然不知道这事,他今天又怎么会来?但奇怪之余,他又稍稍安下心来,如果他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那是否代表着昨晚那个没偷成的吻,他也不记得了?
“是吗,那多谢小付总了。”
“不客气,我……”
话未说完,就听薄城紧接着说道:“原来昨晚是你啊……”
瞬间,付澄阳绷紧脊背,脸色发僵,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吗?想起来了多少?记得他曾偷亲他未遂吗?记得对他连说了好几个“滚”而他依旧死皮赖脸吗?
密密的冷汗瞬间覆满了全身。
正对面,江屿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低声说了句“抱歉失陪”之后,就接起电话走了出去。
不怎么宽阔的餐桌上,付澄阳的沉默划出了一条对角线。
倏地,他觉察到自己的腿被人碰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斜对面的薄城低声说了句“抱歉”。
付澄阳抬头看了他一眼,却看见薄城正在低头摆弄手机,仿佛刚刚那一下真的只是不小心碰到,可他们坐在斜对角,这张桌子说大不大,但说小也绝对不小……
正想着,薄城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个闪亮的二维码。
“扫。”他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付澄阳迅速反应过来,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对着二维码扫了下去。
就听滴一声,跳出来一个好友页面,黑底像素小点的头像。
付澄阳几乎想都没想就按下添加好友,薄城也很快通过,当新的对话框出现在微信里时,付澄阳才觉察到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