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虽然新城这边替付澄阳准备了一间公寓,但那间公寓除了放置了一些行李之外,他几乎一天都没有住过。
那天从宁城回来,他就被薄城派来接送他的司机直接送到了他所住的酒店,住进了他的总套,纵然他在总套里拥有自己的一间卧室,但每晚都有那么两到三个小时,他们是一起度过的。
有时候一次,有时候两次,洗完澡过去,做完他就回自己的房间,做的时候也不会说那么多的话,不会开灯,更不会亲吻,偌大的房间里经常只能听得见喘息声,干脆利落得仿佛他们就只是在进行一场交易。
现实好像也确实如此。
“上哪去。”薄城一把勾住付澄阳的脖子。
被折腾得腿都有些打颤的付澄阳回头,语气有些疲惫地问:“几分?”
这是他们潜移默化之间养成的又一习惯,那就是做完之后让薄城打分——他有几分学得像哥哥。
虽然在付澄阳放弃了提前抽身的想法后此番行为真的能称得上是多此一举,但他依旧每每结束后都要问,然后回去再盯着哥哥的那些视频或是照片看。
时间有限,他想尽可能满足薄城。
然而薄城并未答复,反倒是夹着腰将付澄阳整个人拎了起来,三两步之后将他扔到了床上,还没等付澄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薄城高大的身影就压了下来。
“付澄阳,你不会搞不清楚前菜和正餐吧?”
闻言,付澄阳只是缓缓闭上眼睛:“……我明天早上要跑一趟银行,得早起。”
身上的人停顿了一秒,但没回话,只是加快了动作的速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付澄阳逐渐适应了,还是薄城“手下留情”,总之,像那天那样,做到付澄阳几乎下不了床走不动路的情况再没出现过,甚至连那些痕迹,薄城留得都很克制。
但即便如此,薄城依旧会常备着消炎药和药膏,每天早上起来会盯着付澄阳量体温,谨慎的模样有时甚至会让付澄阳感觉到冒犯。
做到一半,薄城起来接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紧急的电话,付澄阳闲来无事,就躺在床上玩手机,翻着翻着,就看到了他和薄城的聊天记录。
近来一周,全是时间。
他们没有再聊过哪怕一句关于工作或关于生活的任何事,全部都是时间,通知他几点可以上床。有时候晚上十点,有时候十一点,最晚的凌晨一点。
付澄阳看着那一连串的聊天记录,有些自嘲地扯了下嘴角,然后按灭了手机。
薄城挂了电话转过头来:“明天我要去临市一趟,晚上不回来。”
虽然不觉得他作为薄城的床伴,薄城有义务要向他报备行程,但想着他或许也只是通知自己明天可以“休息”一天,付澄阳便还是点了点头,随即又问了一遍:“今天几分?”
薄城顿了顿,然后扭头看向他,表情变得瞬间有些冰冷。
付澄阳想,估计还是不满意吧。
果不其然,就听薄城嘴唇轻启,吐出一句:“零。”
付澄阳失望地垂下头:“知道了。”
隔天又是忙碌的一天,付澄阳早上去施工现场盯场,紧接着开了一下午的会,等他终于有空喘口气了,发现自己竟然自早饭后就没再吃过任何东西,胃早已饿得没了知觉。
吕驰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提议道:“要不叫上其他人一起吃个饭,也忙了这么多天了。”
付澄阳自然没有意见,想着反正晚上薄城不回来,便点头答应了。
席间,大家说说笑笑十分热络,而付澄阳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想的全是昨晚薄城的那句“零分”。
他想不通,怎么会是零分呢?即便他和哥哥性格南辕北辙,但长相总有六七分相似,再低也不会是零分啊。
吃到一半,他收到薄城的微信。
【。:在哪?】
这行区别于其他数字的文字让付澄阳骤然一愣,随即他回了一个店名。
【。:二十分钟后到地下停车场来。】
不清楚薄城究竟要干嘛,也不知道一个明明该在临市的人为什么会让他二十分钟后去地下停车场。
但二十分钟后,付澄阳还是条件反射般的借口打电话暂时离席,然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薄城常坐的那辆添越正静静停在车位上。
见他来,司机率先开门走下来,朝他点点头打了声招呼,便头也不回地坐电梯上楼去了。
付澄阳迟疑一瞬,拉开后排车门。
车内光线幽暗,薄城正靠在后座椅背闭目养神,听见车门响动,他睁开了眼,目光平静地看过来,眼底却像沉着冰。
紧接着,他说出的话让付澄阳浑身一僵——
“衣服脱了。”
薄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项目方案。
“我只有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