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城话出口的瞬间,付澄阳几乎以为自己耳鸣了。
“怎,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像?”他急切地想要表达什么,却总词不达意,“人家都说我和我哥哥很像,而且我妈她……”他紧急刹车,转而问:“那既然这么不像,你为什么还让我学?”
薄城俯下身,撑着椅背的手上青筋暴起:“我不是在替你完成你的夙愿吗?”
付澄阳猛地一怔,瞬间睁大了眼睛。
是了,如果不是靠着这张与哥哥几分相似的脸,他如何能靠近薄城,让他暂时放下对自己的厌恶与憎恨,和他上床又帮扶和泰?
没等付澄阳反应过来,薄城直起身子,手指轻敲椅背,说出来的话却像一闷棍砸在付澄阳的天灵盖上:“况且,总共也就不到两周而已。”
两周……
付澄阳如梦初醒。
他怎么忘了,薄城是要回北美的——
少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也没想抓着你不放,不过是在这短短十几二十天的时间里,借你的身体缓解一下对爱人的哀思罢了,而即便你用尽浑身解数,能待在薄城身边的,也就这十几天的时间。
虽然这个认知很令人绝望,但付澄阳的思绪还是因此瞬间清明。
转而,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来:“但今天是商团最后一天了,我明天就要回宁城——”
“你走不了。”
话未说完就被薄城打断,付澄阳有些发懵地抬头:“为什么?”
薄城这次倒给了个十分正经的理由:“新城建设督办小组已经建好了,和泰的项目虽然已经获得初步认可,但从规划到确定执行恐怕还需要不少时间,这段时间你得驻扎在新城。”
付澄阳再次惊讶:“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
薄城盯着他看了一会,嘴角若有似无扬起几分恶作剧般的笑意:“因为我这趟过来就是特地来通知你这件事的。”
“啊……”付澄阳有些傻气地应了一声,然后偷偷红了耳根。
对于付澄阳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和泰终于找到一条新出路更好的消息了,于此相比,暂住新城简直不值一提,更别说新城这边给他准备了一间拎包入住的高档公寓,条件已然十分优渥。
入住前付澄阳还是回了一趟宁城,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付荣,当然,付荣只是沉默地听着,并没有给到任何回应,本来付澄阳也不指望会从他嘴里听到任何正向的反馈。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他便带着几名和泰目前仅存的骨干成员一同赶赴新城,和吕驰那边的团队迅速开会制定合作方案,勘察地形确认图纸、物流、铺货通路各种要紧的事宜,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在付澄阳看来,这项目能成,一是靠薄城,二是靠吕驰,虽说最终是和泰占大头,但付澄阳偏偏成了这个团队中出力最少的人,在前期几乎可以称之为镶边,就连项目汇报也是吕驰做的。
有次会后,在吕驰劝他不用太拼的时候,他也将自己心中的愧疚表达给了对方。
而吕驰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别这么说,如果不是为了你,薄总不会提出这样一个商业构想,亚希也根本捞不着这样的好处,但现在,亚希搭着和泰拥有了一整条产业链,更搭上了薄总这条巨轮——”
“你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巧了,我也觉得自己没做什么,怎么就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说完,他还特地朝边上偏了偏头。
付澄阳顺着看过去,在不远处打电话的,是薄城特地派来协助他们的专业经理人。
吕驰扬了扬嘴角:“谢我,不如谢薄总。”
付澄阳怔了一下。
嗡——嗡——
手机震了两下,付澄阳点开一看,是薄城发来的消息。
【。:九点半。】
紧接着,他回了一个“好”。
吕驰看他在回消息,说了一句“不打扰你了”,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付澄阳独自坐在原地,对着手机屏幕出神。
晚上九点,办公室里最后一位加班的同事也离开了,离开前见付澄阳还在,便问了一句:“小付总还不走吗?”
付澄阳摇了摇头:“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办公室外间的灯暗了下来,人声寂静。
付澄阳看了眼时间,拎起外套搭乘电梯直接来到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恭候已久。
上了车,一路来到商团之前入住的酒店,付澄阳掏出房卡,刷亮了三十三楼,既不是他之前住过的二十二层,也不是薄城住过的二十六层,而是新的三十三层。
楼层抵达,付澄阳熟门熟路地出门左拐,找到3302号房,径直刷开房门,开灯、脱外套、去卧室拿了睡衣之后径直走进了浴室。
哗哗水声响起的瞬间,房门又被人打开。
略有些疲色的薄城松着领带进来,在听到从浴室传来的水声后,他脚步微顿,然后转身进了另一间卧室,抓起几件换洗衣物也进了浴室。
片刻,浴室里响起一声惊讶的低呼,磨砂玻璃上映出两道人影。
过了半个多小时,水声停歇,换上睡衣洗去了一身疲乏的薄城率先走了出来,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半瓶下去。
没一会,付澄阳也走了出来,没说一句话,也没接薄城递过来的水,就这么拖着步子往自己的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