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薄城怎么样?我其实有点喜欢他……班级里只有他的成绩能跟我一较高下。你知道吗?我今天听到有女生偷偷给我们俩组了CP,你知道CP的意思吧?”
“我跟薄城交往了,你要帮我在爸妈面前保守这个秘密哦。”
“我今天晚上晚点回来,要跟薄城去外面吃饭,如果爸妈问起来,你就说我们老师临时加课。”
“薄城要回北美了,我很舍不得他……”
“他一个人在那边,很不容易的,我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
……
从店里出来,付澄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木的。
他呆愣愣地在路边随便找了张长椅坐下,双眼空洞地盯着脚下,脑袋里回想的字字句句都是当年哥哥跟自己说过的,关于薄城的那些话。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如果交往的事是假的,哥哥为什么要说那么多谎话来骗他呢?如果真如那位同学说的,他俩在学校里是这样一个水火不容的状态,那么自己亲眼看见的,他们有说有笑的一起回家,还有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的那个拥抱又算什么呢?
街道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付澄阳抱着音响抬头看天,明明是宁城冬季难得的艳阳高照,他却感觉如坠冰窟。
矛盾的真相将他按进了无底的黑洞,他无处落脚,无处攀爬,只能任凭自己往更深的黑暗坠落下去……
不知在路边坐了多久,直到他手脚都冻得发麻,这才用不灵活的手指在手机上叫了辆车。
他先去梧桐居将音响放到它该放的位置上,来不及细细欣赏回忆,又赶到了江心花苑。
他没冒然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先拨打了保姆的电话,得知他们在医院陪陈婉云做检查后,他这才放心地进了家门,然后直奔付雪舟的房间。
付雪舟的房间他本人一天都没住过,但房间里意外地没有什么霉味灰尘,干净整洁得几乎一尘不染。
这都是陈婉云的功劳。
她一直还觉得大儿子没有死,只是出差工作去了,因此定期会盯着保姆打扫房间。
付澄阳关上房门,环顾房间一周,然后凭着印象费力地掀开床垫。为了不让这些旧物刺激到陈婉云,搬家的时候他把东西都藏在床底下了。
将旧物一箱一箱搬出来,他坐在地下开始挨个翻找起来。他也不知道要找什么,总之,他试图在哥哥的旧物中能寻找到一点和薄城有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没有,一点都没有,除了高中的毕业照,甚至连薄城的名字都没出现过,而毕业照上两个人还是远远的一个站在第二排左侧,一个站在第四排最右边,不说两人之间隔了道银河吧,中间也起码塞了十几二十多个人头。
翻找一圈无果,付澄阳无力地垂下酸痛的双臂,背靠着床沿叹气。
也是,当年哥哥每天埋头于题海,和薄城的事也不敢让付荣和陈婉云知道,更不会将它写下来或藏在哪里的只言片语中,更别提照片信物了,要知道在学业最繁忙的那两年,陈婉云是每天都要盯着付雪舟学习的,今天发了什么卷子,付雪舟需接下来需要在哪些题型上下功夫她都清楚,她甚至还会不定时地检查付雪舟的书包和房间,以免他藏了什么玩物丧志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确实也留不下什么线索。
啪。
一个不知名的小物件被他不经意地踢到,滑到桌底去了。
付澄阳爬过去将那小玩意捡起一看,是个金属小盒。付澄阳看了两眼,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
拇指在卡扣处一顶,将盒子打开,然而里面却空空如也。
他扭头看了看盒子原来放置的位置,应该是从哥哥那个装各种证件、成绩单的盒子里翻出来的。
那应该是挺重要的东西了,但为什么里面是空的呢?而且这个盒子过于熟悉了,他一定是在那里见过的,在哪呢?
突然,他在盒子的背面底部看到一行快要被磨光了的小字,隐约还能看出是什么“X算X大赛”,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立马拍照发给温梵。
【y:你还记得这个吗?好像是我们一起参加过的计算机大赛。】
【温梵:[照片]】
【温梵:你失忆啊?参赛的时候发的U盘啊,每个人一个,用来交作品的。你看,我的还在用呢。】
付澄阳点开图片一看,赫然是一枚U盘,记忆瞬间重启。
他想起来了,这个小盒子就是用来装U盘的,是他初中时参加计算机大赛时的纪念品,但盒子在这,U盘去哪了呢?没有U盘,哥哥还收着这个盒子干嘛?
没等他想出些许头绪,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付澄阳掏出来一看,发现是吕驰,便立马接通。
只是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吕驰焦急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你在新城还是在宁城?”
“在宁城,怎么了?”
“你现在来一趟新城……哦不对,你还是先待在宁城吧……算了,你还是先来新城,到了新城以后直接来我这里,我在公寓等你,哦还有,你把手机关机,不要上网,不要去看那些网上的信息,总之,先来新城见了面再说。”
吕驰说话颠三倒四没头没尾,但付澄阳也多少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关键问题——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于是也不管吕驰的警告,他点开微博,热搜榜上明晃晃的“薄家”“薄城”连着好几个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