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付澄阳终于硬气了一会,回了一句“你试试看,把你勾八踩爆。”然后在拉黑删除一条龙之后,他将手机放回兜里,在新城公寓门口下了车。
上楼找到吕驰的房间,就见大门敞开着,里面俨然是一副焦头烂额的办公场景,员工们进进出出,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咖啡味,即便窗户大开着都散不出去。
见他来,吕驰迎了上来,却在离他还有一米远的距离突然呆愣了一下。
“怎么了?”付澄阳问。
吕驰摇了摇头:“就是你看上去不……怎么好。”
付澄阳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确信付荣没有抽打在他脸上手上任何裸露在外的部位,加上冬天穿得厚实,吕驰应该看不到他身上的伤,于是他扭头往玄关处的穿衣镜看去——脸确实苍白了些,眼底青黑,眼瞳布满红色血丝,下巴上还有冒出来的青色胡渣。
像是酗酒了三天三夜。
“算了,来不及说这些了,刚刚主任打电话说要找我们过去谈谈,你……你怎么想?”
“我?”付澄阳在沙发上坐下,轻扯出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不像是胜券在握,反倒像是孤注一掷后破罐破摔平静。
“如果领导对这个项目有疑问,那我可以退出项目组,同时辞去和泰总经理的位置。”
“你疯了?”吕驰第一个反对,“哪就至于到这地步?我看了爆出来的照片,除了你被薄城推出房间那张略显暧昧之外,其他都挺好解释的,就说是朋友关系,合作伙伴关系,咬死不承认!你们又没有什么经济上的往来,谁能说什么!或者——”
他顿了下,“我听于敬于总说你和薄城其实是旧相识,如果薄城能出面说明一下……”
“不行!”付澄阳坚定拒绝,“不能牵扯到他。”
说着,他有些颓丧地捋了一把头发,垂头道:“他现在情况很危急也很复杂,这里的事,能不牵扯到他就别将他扯进来了……”
闻言,吕驰惊讶地看向付澄阳,别说薄城是这个事件里唯二之一的当事人,就说新城和泰于亚希的联合项目是由他牵头的,他就该出面对这件事有个说明。
但付澄阳这样……
吕驰叹了口气:“你真是,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护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薄城根本不需要你这样护着?”
不管他需不需要,付澄阳低头想。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很卑微,不像是正常的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也知道吕驰他们作为自己的合作方,被卷入这种事端里很无辜。
在天秤两边都无法平衡的情况下,他能想到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自己扔掉。
和泰没了自己也没所谓,付荣至今牢牢把着大权,去聘请一位专业CEO没准比自己更优秀。而吕驰这边就更没所谓了,他是跟和泰,跟薄城合作,又不是和他付澄阳合作。
少了他,地球也还会继续转,天不会塌,明天的太阳也会照常升起。
劝不动,吕驰叹了口气,起身到窗边去打了个电话,两分钟后,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对付澄阳道:“走吧,先去主任那里走一趟。”
主任办公室里气压极低,面对态度良好的付澄阳和吕驰,主任的眉头却始终未能松开过。
新城开发建设是沿海三角区近十年经济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别说他们这些商人了,从政的有多少人的前程甚至脑袋都挂在它身上,是以付澄阳和薄城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遇上谨慎的,恐怕当即就要将新城和泰的项目喊停,永绝后患。
看着主任严肃的神情,吕驰略有些不安地和付澄阳交换了一个眼神。
突然,主任开口:“小付,你知道新城开发的重要性,虽然我很看好你们这个新老结合的碰撞搭配,也鼓励新兴企业对老牌企业的扶持,但比起新城的良性发展,和把新城打造成为模范城市这两个根本目的,根本不值一提。”
此话一出,吕驰心脏咯噔一下几乎骤停。
对于亚希来说,少了与和泰的合作不算什么,但少了薄城是万万不行的。虽然他至今也不知道薄城对于这件事是怎样的态度,但有这个项目在,他们吕家好歹还算是搭上了薄城的这艘巨轮。
出于利益也好,出于情分也好,吕驰不自觉向前探了探,想为付澄阳说句话。然而还未等他张口,主任便挥挥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我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先知会你们一声,当然,还未正式通知之前,一切都不算盖棺定论。”
但他的话,就表明了上面对这件事的态度已无可转圜。
看明白这点,吕驰是很沮丧的。正绞尽脑汁想着还能有什么办法能扳回一城或者挽回一些,就听身边的付澄阳说道:
“我愿意公开辞去和泰总经理一职,也彻底退出新城和泰于亚希的合作项目……”
吕驰听见这话,顿觉不妙,刚想打断付澄阳,就听办公室的门被人扣响,没一会,门把转动,江屿带着笑意走了进来。
“都在呢,没打扰你们开会吧?我来替薄城转交一份声明。” 说着,他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恭恭敬敬放到主任的办公桌上。
然后,他又转身看向付澄阳,眼中笑意更甚:“小付总,薄城托我传话,他说这两天,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