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付澄阳以为,从江屿那里搞到薄城的地址会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没想到江屿直接就把薄城公司的地址发给他了,而真正难搞的——是签证!
他看着助理给他发过来那好几页的List,简直两眼一黑。
电视剧里,小说里,那些霸总追人都是想走就走,到他这里就现实得可怕。
好吧,他也不是霸总,等新城和泰的项目正式批复走贷款流程之后,他的个人资产也会变成负数。
一群企业家里,他姑且算个企业家吧,身价最低的是他,就连温梵那个精打细算的抠门精都比他有钱。
几乎用尽了方法,得知签证下来最快也要三周以上之后,付澄阳彻底失去了他的所有力气和手段。
但等待签证的过程中他也没闲着,一边忙新城和泰立项前的前期筹备工作,一边试图在微信上联系薄城,薄城倒是没拉黑他,但始终没回复,电话也打不通。
久而久之,付澄阳也就放弃了想要联络他的心思,还是等他到了北美,当面找薄城问清楚的好,而且他眼下确实也没那么多精力了——关于新城和泰项目的立项,付荣没有批准,说要召开董事会,投票表决。
会议当天,付澄阳是从梧桐居赶到和泰的,他提前一天从新城回来,想到那个黑金音响自到手后还没试过,便去了梧桐居,独自在薄城曾经的卧室里待了一晚上。
说是买了一整套房子,但实际付澄阳在这套房子里的所有活动范围,也就这间卧室而已。偶尔,他会走出阳台,看看几乎仅有一墙之隔的,自己曾经的趴过的那扇窗户,但更多的时候,他躺在薄城卧室的地上,将自己卷成一个蚕蛹,一边感受地板带来的凉意,一边庆幸,虽然家具摆设换了,但好在两任房东都没有重新铺地板,他身下的这片,还是他们曾经的踩过的那一片。
付澄阳也不晓得自己这种行为算不算病态,但当音响里传来他和薄城曾经一起听过的歌时,干涸到龟裂的心脏,会短暂地得到些许充盈,他也会变得有那么一点力气,去面对即将要面对的一切。
和泰内部会议定在下午两点,付澄阳早早去公司处理完一些工作之后,便准时来到了会议室。
有些年头的会议室还是那种古旧的红木风,连大屏都没有,用的还是古早的投影仪,哦,前段时间还坏了,想报修都找不到合适零部件。
付澄坐到最外侧的座位上,让助理将打印好的文件依次放在椭圆桌上,不一会儿,付荣和其他几位董事走了进来,说说笑笑似乎心情不错,然而在见到付澄阳的那一刻,不知为何,所有人都闭起了嘴巴,沉默而又深沉地坐到位置上。
付澄阳听着上了年纪的男人们发出的沉重鼻息,闻着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烟味,头一次,厌恶到反胃。
见人都到齐了,付澄阳说道:“我们开始吧。”
“等等。”付荣抬手叫停,“还有人没到。”
和泰总共五位董事,说是董事,其实就是最早参与投资和泰的付荣的那几位老伙计,交情说是很过硬,但每次到决策时就开始和稀泥,不爱担责任。
一是他们投资比例都不高,且自己还有别的盈利的生意,和泰这三瓜俩枣,他们也不怎么放在眼里。二是这些人久混商场,都是人精,知道和泰现在正值新旧权利交替中,对他们来说,让付澄阳上位,倒不如让付荣继续苟延残喘对他们有利得多。
也正因如此,付澄阳每次的改革举措都困难重重,即便好不容易实施了,最后的效果也是大打折扣。
“还要等谁?”付澄阳问。
付荣咳了一声,没回话,脸上的表情却罕见的似乎有些尴尬。
这是付澄阳被打后他们父子第一次见面,付荣没对他横眉冷对也就算了,竟然会觉得尴尬,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无言以对的示弱?!
瞬间,付澄阳整个人都警觉了起来,一个不好的猜想逐渐在心中浮现。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他听见会议室门口传来一阵轻佻的脚步声,是那种真皮皮鞋跟踩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响动,还有那种精贵布料摩擦时发出的纸醉金迷的声音。
他扭头看去,就见乔绍钧穿着一身藏青色条纹西服,配一条爱马仕丝巾,手里转着车钥匙一步一晃地走进来,细看,腕上还带着一块百达翡丽的鹦鹉螺。
做作。
付澄阳暗骂一句,扭头看向付荣,而付荣则撇开脸躲避他的视线,转而招呼乔绍钧入座:“乔总也算是我们和泰的贵人了,所以我们一致决定,将乔总拉进董事会。”
闻言,从头到尾未被知会这件事的付澄阳垂下眼眸。
乔绍钧看了他一眼:“付总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