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晕?你疯了吧!乔总什么身份,犯得着对你用这种手段?再说了,你跟薄城都那样了,多一个乔总怎么了?人家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就你这样还想接管和泰?做梦!”
世界突然失声,褪成黑白。
付澄阳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夜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亲手把自己儿子送到别人床上……为什么?上次你知道我和薄城的事,不是还打了我一顿吗?怎么换成乔绍钧,就行了?”
电话那头像被踩了尾巴,付荣陡然暴怒:“当初要不是看在你跟他关系好的份上,我会接受他的注资?谁知道他现在翻脸要董事长的位置,不给就要告我们违约!这官司一打,和泰就完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积压的愤怒与失望在这一刻炸开。
付澄阳对着话筒嘶吼:“我跟你说过乔绍钧没安好心!你听过吗?这些年我拼了命想把和泰拉回来,你信过我一次吗?!现在出事了就用我去填坑——我活该吗?!”
“你怎么不活该!”付荣的吼声刺破耳膜,“要是雪舟还在,和泰会成这样吗?付家会成这样吗?要是你哥还在,你妈就不会病,这个家就不会垮!——一切都是因为你!”
吼声戛然而止。
听筒里只剩空洞的忙音,四下归于死寂。
付澄阳呆坐着,盯着手里黑屏的手机,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是啊,他多余,他活该,他根本就不该被生下来。
如果没有他,父母和哥哥会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和泰会在哥哥手里蒸蒸日上。
薄城……薄城也不会因为他挨那些恶毒的咒骂,他会和温柔漂亮的人在一起,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一阵冷风卷过,扬起满地枯叶。
付澄阳失神地望着叶子飘向马路对面。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一架纸飞机,从遥远的阳台悠悠飞来。
他挣扎着站起身,不顾一切地追了过去——
刺耳的喇叭声撕裂夜空。
黑色刹车痕在地上拖出两米多长的印记。
付澄阳倒在路中央,手心里攥着那片枯黄的叶子,慢慢闭上了眼睛。
……
凌晨的机场大厅空空荡荡,唯有一条VIP出口被开启。
“人找着了吗?”
“你怎么用这个号码?你不会是连夜赶回来吧?这个时候你离开北美OK吗?”
“少废话!”薄城黑着脸从司机手里接过车钥匙,一脚油门开了出去,“到底找到没有。”
“还没有。”江屿的声音低了下去,“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抱歉,让人在我眼皮子底下丢了。”
没工夫向江屿兴师问罪,薄城现在只关心付澄阳的下落:“监控呢?”
“查了,人确实出了机场,然后上了一辆车,但那辆车是套牌。”
套牌……
那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
薄城一边思索,一边将车开上了绕城高速。
这条路他很熟悉,某一年的夜里,他曾驾驶着摩托车,带着付澄阳跑了一整圈的绕城高速,那时候,他们的终点是梧桐居,但现在,他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他急急忙忙从北美赶回来,却连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道。
“他爸妈那边都问了?有消息没?”
“没有。他爸甚至不太关心这件事。”
“不关心?”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薄城略一思索,突然想起之前在KTV遇到乔绍钧那次,乔绍钧看付澄阳的眼神……
“乔绍钧和和泰有业务往来吗?”
“有,前不久刚刚注资和泰,正式成为董事会一员。而且听温梵说,乔绍钧纠缠小付总有一段时间了,跟踪威胁无所不用其极。我已经派人在查乔绍钧的行踪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敲击着方向盘的手倏地缩紧。
薄城看了眼后视镜:“乔绍钧现在在哪?”得到答复后,他又补了一句,“拨点人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