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疑似空置多年的2幢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人来人往,医生护士呼呼往里进,连带着旁边那对老夫妻邻居也过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没事,就是家里有人生病,请医生过来看看。”江屿微笑着回答。
老夫妇惊讶:“原来隔壁住着人吗?我们一直是以为是空置的。”
“是不常住。”江屿一边说着,一边从助理手中拎过餐点,又随机分了一袋水果给对方,“抱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打扰了。”
打发了这些看热闹的邻居,他拎着东西回别墅,上楼就看见薄城双手环胸站在墙边,一脸严肃,但细看眼眶却泛红。
江屿在心里暗叹一声,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掏出一瓶水递了过去。
“医生怎么说?”
薄城抖着手,拧了好几下才将瓶盖拧开:“多处擦伤,轻微脑震荡,还有一些未愈的旧伤……”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起码两天没进食,高烧四十度,精神状态不算良好,我但凡晚一点找到他,搞不好人就没了。”
他尽量以轻松的口吻说出残酷的事实,但江屿很清楚他恐怕此时心里已经要怄死了。
果不其然,薄城下一句就问:“乔绍钧呢?”
江屿沉默片刻:“他爸出面交涉,我只能放了,按照现在的情况,还动不了他。”
这是显而易见的,薄城再厉害,他的势力也还是在国外,更别提薄家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内忧外患,江家倒是内陆发家,但比起乔家这种扎根宁城,以宁城为中心盘根错节搭建人脉网的地头蛇,充其量也只是个“臭外地的”,斗不过,起码现在还斗不过。
因为深知这一点,薄城倒也不会因此苛责江屿。
“不过人虽然放了,但我倒是从他嘴里听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薄城的目光立即射了过来。
江屿叹了两声:“小付总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老付总送到乔绍钧床上去的。”
“……”
原本江屿以为薄城听到这个消息会暴跳如雷,哪知道他只是沉默,不觉有些惊讶。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薄城在几小时前见到付荣,看到他的反应之后就已经有了这样的猜测。
“有其子,必有其父。”
“你这……”江屿不大赞同地皱了皱眉,“你怎么把小付总也骂进去了,他是受害者吧。”
“没说他。”薄城抬手灌了口水,清泠的水顺着喉咙往下,他这才觉得胸中的气闷稍微缓和了些,“付澄阳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奇迹。”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江屿转而想起另外的事,也是眼下最棘手的事来:“你就这么跑过来,北美那边的事怎么办?”
“留给薄蓉了。”
“你小姑?”深知薄家各个都是狠角色的江屿不免担忧,“跟她合作,你不怕她趁你不在反水?”
然而薄城对此却似乎不甚在意,一边眼睛盯着卧室门缝,一边道:“她就是要反水也不是现在,薄蓉和薄渊的利益重合度太高,他们没有和平共处的空间。”
“薄蓉和薄渊这种疯狗不一样,薄蓉是聪明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
见他心有成算,江屿也不再多问,留了句“吃的都在楼下,有事联系我”后转身就走。
“谢了。”
身后陡然响起这么一句。
江屿回头,就见薄城站在走廊的阴影处看着他,奔波一整天到底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一向打理得很精致的发型,此时也耷拉在额前,看起来有几分颓丧和沧桑。
无端地,江屿笑了起来:“能看到你这幅样子,也算值回票钱了,原来薄总的心肝也不是石头做的,也有为爱垂泪的一天啊。”
“滚你的。”薄城隔空踢了他一脚,有些幼稚的样子。
江屿朝他挥挥手:“走了。”
江屿走后没多久,医护人员也陆续从房间里出来。
“伤口都处理好了,大部分是皮外伤。但胯部有一处旧伤,建议等病人退烧后去医院拍个片子,怀疑存在骨裂。另外,病人长时间未进食,今天可以先准备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今晚需要家属多留意观察,如果持续高烧不退,还是得尽快送医。”
“明白了,谢谢医生。”
送走医生,薄城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一楼转了转。
他本打算给付澄阳烧点热水,却发现这里连电水壶都没有。煤气灶、电磁炉、微波炉……一概不见踪影,连最基础的冰箱也没有。
薄城叹了口气,将两瓶矿泉水揣进怀里焐着,又从江屿带来的袋子里翻出一盒粥,这才转身上楼。
房子里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他的脚步声便显得格外清晰。他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怕吵醒付澄阳。可推开门,却看见付澄阳正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见他进来,明显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