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城亲自带着引荐给领导，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了，毕竟许多人连薄城的身都近不得。

听到这样的消息，吕驰的眼睛都亮了，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薄城的“你们”里，自己只是捎带手的那位，付澄阳才是主角，但这又怎样呢，他向来是结果导向，现在唯有庆幸自己当初在付澄阳向他提出合作请求时没有把话说得太绝，才让他能成功搭上薄城这条巨轮。

哪知他刚想起身，就见付澄阳的脸色僵了一瞬。

吕驰的动作瞬间停止，蹲在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连他都发现了付澄阳的微表情，薄城就更不会忽略。他动了动手指，挑了下付澄阳垂在身侧的小拇指，侧头低声问他：“怎么了，不想见？”

付澄阳的视线在薄城与吕驰之间来回走了一圈，缓缓才拍了拍自己熨烫得平平整整的衣角，端起酒杯，答道：“没有，走吧。”

前方等着敬酒的人依旧大排长龙，但薄城引荐，自然无需排队，直接来到了大领导的跟前。

付澄阳原本就不怎么擅长应付这种场合，每次出席活动社交他都得强迫自己戴上一副面具，但今天比起身处这种场合，被强迫社交的不自在，他更担心一会薄城要如何介绍自己，毕竟如今的和泰什么也不是，提起来怕丢薄城的脸。

于是在薄城准备介绍他时，他抢先自我介绍：“我是和泰的付澄阳，同薄总以前做过两年的邻居。”

话一出口，付澄阳明显地感觉到身边的人顿了一下。

斜对角，上次因为安恺乐事件打过交道的主任站起身来，笑着打趣：“原来是邻居，我说上次你怎么又是手写信澄清又是发律师函的这么积极，看来以前相处得不错。”

薄城笑了笑，倾斜着手里的红酒杯跟主任碰杯，姿态放得很低：“上次给您添麻烦了。和泰的项目，私心肯定有，但流程绝对合法合规，后期我也不会过多参与，还请主任多多费心了。”

后面这一路，付澄阳跟在薄城身后宛若一具提线木偶，薄城让他敬酒，他就敬酒，让他打招呼，他就打招呼，回到位置上的时候，他才恍然发觉自己脸都笑僵了，但若问他刚刚都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他一概不记得，只记得薄城护着自己的高大身影，为他挡了几杯酒。

政策严明，不主张铺张浪费，是以宴会很快就结束。

付澄阳心里本来就乱的很，付荣还给他又添了一桩事，他便总惦记着付荣在电话里嘱托他的内容，想着先回去翻翻合同，好心里有个数。

“你回新城公寓还是回宁城？”吕驰转身问他，“如果回公寓，我顺路可以捎你一段。”

被他这样一问，付澄阳像是被惊醒般地止住往外走的脚步，他也不知道自己晚上要睡在哪，早上出门时薄城没告诉他。

“我……回宁城吧。”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办公室见。”

“再见。”

送走了吕驰，付澄阳回头看了眼还被人群包围着的薄城，在薄城轻轻朝他瞥来的眼神中，慢慢踱步到大厅门口。

来接人的车一辆接一辆开走，身后大厅喧闹渐息。

稍吹了一会冷风，刚觉得有些冷，手肘就被人握住，随即一件明显大了两个码的羽绒服披在了他身上。

“还想发烧？”

他回头，正对上薄城微皱的眉头。

“怎么不去里面等？”

付澄阳张了张口，随便扯了个谎：“里面有点闷。”

说完，他垂下眼睫，略有些紧张地拽了拽羽绒服的衣襟。他不敢对薄城说，自己其实根本没想过要等他。

“嗯，下次在里面等。”说着，薄城伸手揽住付澄阳的肩，为他压住总往下滑的羽绒服，一边又往他身边挪了一步，替他挡住风口。

车很快就来了。

付澄阳上了车才想起来问：“我们回哪？”

薄城搓了搓他被冻得有些凉的手：“回酒店。”

“哦。”付澄阳点点头，也没问哪家酒店，反正只要能跟薄城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车程约要二十分钟，付澄阳也没浪费，掏出手机与法务联络，请他帮忙看下乔绍钧的注资合同。

【法务：对方的合同非常严苛，说难听点，几乎就是挖坑给咱们跳了。最初董事长把这份合同拿给我们审的时候，我们提出过很多意见，但当时似乎是急于签合同，几乎是只字未改。】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付澄阳皱了皱眉头，手指飞快地按动。

【y：还有什么解决办法吗？打官司的胜率是多少？】

【法务：……建议还是先跟对方谈一谈。】

又确认了一遍违约金的金额，付澄阳在脑中粗粗估算，如果把他的公寓卖了，能值多少钱，加上他手里的不多的流动资金，或者再找别人凑凑，最坏的结果是把梧桐居抵押出去，可是他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