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在房间里叫餐吧。”
付澄阳无异议:“行。”
迅速解决往晚饭,付澄阳又一头钻进了合同里,有好几处条款他觉得太苛刻了,正在跟律师商量能不能加一些补充条款来保障他们的权益,但到底银行是他们得罪不起的硬茬,商量来商量去依旧拿不定主意。
薄城端着感冒冲剂过来,盯着他喝下。
付澄阳全然想不到,喝药竟然成了他今晚唯一松弛的时间。
“情况怎么样?”薄城问。
付澄阳叹了口气:“我在和法务捋合同,等对方给我答复。”
合同合同又是合同。
付澄阳没好气地将喝空的杯子往边上一放。
“但是法务说胜算不大……付荣当时急着签合同,甚至没过法务,跳过我就算了,跳过法务是不符合流程的!”
心脏一点一点拧起,无法言说的疲惫感再次袭来,付澄阳抬眼看向天花板,只觉得胸口胀得像坠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困难。
“都这种时候了,我爸还在卡我的流程……”
像是小孩一般有些幼稚的抱怨就这么脱口而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得到父母的夸赞与认可,但……还是会渴望,还是不甘心。
最令他感到失落的,还是他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的能力确实有限,做不到像薄城这样,遇到什么事都能从容不迫的解决,遇到什么困难都喜怒不形于色。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身后贴过来一个热源,付澄阳刚想扭头,就被薄城从背后拥进怀里。
心中的委屈被温暖的怀抱一点一点熨平,付澄阳吸了吸鼻子,后知后觉又有些羞赧地瞥了薄城一眼,觉得自己的言行似乎很上不了台面,很不成熟。
“没什么。”他强装了一把镇定,“你别担心,我自己能解决的。”
没多问,薄城揉了揉他的头,转而去了阳台抽烟。
昨天晚上他和付澄阳互相向对方提了一个要求,他要求付澄阳不许对自己有所隐瞒,而付澄阳则要求他戒烟。
但一时半会是戒不掉的,只能慢慢减少吸烟的次数,这一根是今天的第六根,比起以前一天半包的量来说,已经是十足的进步了。
咔的一声点燃打火机,薄城低头点烟,白色的烟雾伴随着猩红的火点升腾的同时,他掏出手机找出一个联系人,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身后的门突然被人拉开,随即一双手臂从背后缠上了他的腰。
薄城朝反方向吐了一口烟圈,侧过头往身后看去:“不是讨厌烟味?”
“也还好,脱敏了。”付澄阳的声音闷闷地从身后传来,“看了一天的合同,头好疼啊……”
“一会帮你按按,顺便兑换我的谢礼。”
手机嗡地震了一下,薄城点开看了一眼,然后将屏幕递到付澄阳眼前:“给你介绍一位律师,他很擅长处理投资纠纷的官司。”
付澄阳眼睛一亮:“好啊,但是他很贵吗?我不一定请得起……”
“他是铭城外包律师团队,到时候我跟他从公司走账就行。”
“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挂在新城和泰的项目上。”
“铭城为什么能立项新城和泰?”
薄城将烟掐灭,然后转身将人抱进怀里,“因为我想跟你要新城和泰百分之十的投资份额。”
震惊之余,付澄阳疑惑地问:“即便新城和泰的模式能称得上是创新,但对于铭城来说,不算什么好项目吧?”
付澄阳虽然对薄城的事业不算太了解,但也知道他的商业帝国之庞大,纵然在国内根基不深,但也绝对看不上和泰这仨瓜俩枣。
什么投资,扶贫还差不多。
“以公司名义投资,走我个人的账户。”薄城的拇指抚过付澄阳酸涩的眼眶,“你要跟乔绍钧打官司,总归会牵连到新城和泰的项目,这个项目是我推荐的没错,但在领导的眼里,我也只是个推荐人而已,只有把这个项目变成我的,才能让人更加信任。”
说着,他捧起付澄阳的脸颊:“你不要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如你所说,乔绍钧是个变态,乔家的势力在宁新两城盘根错节,我这样做只是更稳妥些。”
夜色下,薄城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却让他看起来更柔和。
付澄阳望着他的眼睛,朦胧中想起之前温梵同他开玩笑时说的话。
薄城确实是可靠的大腿。
但即便如此,付澄阳还是有些心疼和担忧:“这样的话你也太亏了,而且北美那边……”
“不要紧,没多少钱。”
未尽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付澄阳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呆愣模样。
好叭,是大款来着,白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