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一只胳膊从被窝里摸索着伸出,在手机上胡乱划拉了一下将闹钟按灭,然后又立即缩回到被窝里。
二十分钟后,又一只更大、更结实的手隔着被子拍了拍他。
“起床了,早餐已经送来了。”
付澄阳顶着一头几毛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睛看了眼时间,随即绝望地长叹了一声。
“我真的是一点都起不来……”
“你不是说今天上午要跟法务开会?”
“可是我腰好疼啊,大腿也很酸……”
付澄阳叽叽歪歪地就是不愿意起,薄城一边从衣柜里迅速挑出今天要穿的衣服摊在床上,然后将手探进被窝,摸了两下。
“没事,昨天我没有很用力。”
付澄阳扭头控诉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撒气般地又将脸砸进了枕头。
又二十分钟后,卫生间里传来洗漱的声响,和付澄阳毛毛躁躁发出的各种抱怨。
“薄城,刮胡刀借我用一下。”
“发蜡是蓝色的这罐吗?”
“我的衬衣是不是送去干洗了?那我今天穿什么啊?”
衣柜再次被拉开,薄城在另一边的衣架上挑选了几件衣服扔到床上:“我给你找好了,快一点,你还有十分钟的早饭时间。”
最后,早饭还是在车上解决的,甚至付澄阳下车前,薄城还抓紧时间在他头发上抓了两下。似乎是因为今天要开会,他颇为正式地涂了发蜡,却又因为起晚了,发蜡都没抹开。
看着付澄阳叼着面包解安全带的样子,薄城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探过身去替他解开了安全带。
“中饭有约吗?没约就跟我一起吃,或者我替你订餐。”
“不用了,这个会估计要开一整天,到时候我们统一订餐就行了,不过晚饭我可以跟你一起吃。”
“那快下班了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嗯,知道了,拜拜。”
“拜拜。”
车门被推开,付澄阳一只脚都落地了,却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探进来给了薄城一个Goodbye kiss。
摸了摸被印在嘴角的油腻腻的印子,薄城愉悦地挑了下眉,发动了汽车。
其实他今天一整天的安排也满满当当,但无论怎么忙碌,总能抽出时间来接送付澄阳,顺便一起吃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几天同付澄阳相处下来,似乎越来越有当年的感觉了,仿佛时光在他身上并没有留下什么,初见时那副装模作样的成功人士做派也被他逐渐揭去,像是拨开那些廉价又繁复的装饰,露出了原本璀璨的样子。
“怎么一大早气色这么好?”
办公大楼门口,遇见了拎着一袋咖啡上楼的江屿。
薄城顺手从他那里薅了一杯。
“怎么,薄总穷得连咖啡都买不起了?”
薄城打开杯盖,非常凡尔赛地抱怨了一句:“早上付澄阳又睡过头了,我连咖啡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江屿:……
薄城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急刹住车,只说:“算了,跟你这种孤家寡人没什么好说的,显得我在显摆似的。”
“但我看人家谈恋爱都是旅游、烛光晚餐、看电影玩游戏之类的,你们俩……看上去挺乏味啊,小付总就没有提什么意见吗?”
“他能有什么意见,他那么爱我,你没看他把我住过的房子都买下来了吗?还把我的房间摆设一比一还原。说真的,我都记不清我的房间长什么样了,他只去过几次竟然还记得……而且什么旅游烛光晚餐,这些我们以前都做过,我没跟你说过吗,我当初骑摩托车带着他绕着宁城兜风,后来他说他就是那时对我产生好感的,他的桌球技术也是我手把手教的,他说……算了,这个不能告诉你,海上我们俩也去过……”
叮,电梯到层。
江屿迫不及待地率先走了出去,丝毫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看着的衣摆消失在门口,失去唯一听众的薄城失望地扯了下嘴角,也跟着走了出去。经过拐角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早已收起了电梯里的那副模样,依旧是那个高不可攀气质冷峻甚至有些刻薄的薄总。
他今天约了市里的领导开会,为即将迁来新城的旗下分公司选址。然而会议的过程并不怎么顺利,中途休息时,薄城与江屿到楼下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