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有节奏地震动起来。

付澄阳还以为是谁的拜年电话，一看却是薄城打来的。

“喂？”

薄城的声音伴着风声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阳阳，到小区门口来。”

十分钟后，付澄阳裹着羽绒服一个人到小区门口，站在路边探头探脑。

薄城说完那句话后就挂了，也不知道把他叫到小区门口是要干嘛，安排人给他送年货吗？但这个时间未免也有点晚吧。

突然，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灯突然闪了两下。

付澄阳朝那辆车看去，就见车窗降下来，露出薄城的脸。

“付澄阳，去兜风吗？”

付澄阳眼睛倏地一亮，眼神里满是惊喜，他也不顾来来往往的车和路边正燃放的烟花就这么直直朝薄城的车跑了过去，反倒看得薄城胆战心惊。

“付澄阳，你今年二十六了，不是十六，怎么还莽莽撞撞，大年三十是车少，不是没车。”

付澄阳却不听，他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直接扑进了薄城怀里，欣喜地问道：“你不是说回不来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薄城收紧搂在腰上的手：“忙完了就回来了，因为也不是很确定，就没跟你说。”说完，他借着路灯光将付澄阳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见他还穿着拖鞋，不免失笑，“你怎么穿着拖鞋就出来了？”

“你也没说让我来门口干嘛啊，我以为你托人帮我带了什么年货……你怎么不直接去我家啊？”

“怕惊动你爸妈。”

付澄阳眼睛眨了眨：“薄城，你二十九了，不是十九，怎么还搞偷偷摸摸这一套啊？”

“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

“小付总原来喜欢偷情？”

付澄阳仰起脸，往上掂了掂去亲薄城的下巴，亲完，他说：“嗯，可以偷。”

薄城低头，看着付澄阳那双在夜色里像星星一样发光的眼睛，吻了上去。

“那就，偷完再走。”

除夕夜，临近零点，家家户户都跑到门口来放鞭炮烟花，而一片璀璨热闹的花火中，一辆在路边停了有一会的黑色轿车却缓缓驶出路口，朝主干道方向驶去。

付澄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烟花，只觉得此情此景像极了当年他和薄城晚上偷偷出去骑摩托车。只不过那会怕摩托车的引擎声把薄城的母亲吵醒，这会，所有的声音都被鞭炮烟花绽放的声音掩盖了。

除夕夜的道路又宽又阔又没什么车，两人沿着道路漫无目的地看，几乎将整个宁城兜了个遍。最后找了个还在营业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两杯热奶茶，又给没怎么吃饭的薄城买了一盒关东煮。

付澄阳手捧着奶茶，笑着：“你这年夜饭也太寒酸了。”

薄城将一串鱼丸递到付澄阳嘴边：“既然是偷情，这也没办法的事。”

“说什么呢！”付澄阳笑着捅他，但很快，笑意就淡了下来，甚至皱起了眉来：“对不起哦，跟你交往的事我没法跟家里说，我妈她……”

“我知道，名分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偷情也别有一番风味。”

付澄阳简直拿他没办法，只好扯开话题：“我们接下来去哪啊？”

薄城反问：“你想去哪？”

付澄阳想了想：“去梧桐居？”

薄城没反对：“梧桐居在装修，只能去看看。”

并不知道这个消息的付澄阳有些惊讶，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有一种不止他一个人在憧憬未来的满足感。

装修中的别墅没什么好看的，满地都是狼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付澄阳在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来回走动，一边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装修的？”

薄城叉着腰审视着装修工人的工作成果：“你把钥匙给我的当天。”

“这么早？”付澄阳有些惊讶，他知道薄城是行动派，却也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

薄城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我实在受够了你家楼下的抢车位大战了。”他不止早早开始装修，他甚至还在小区里买了两个停车位。

但说起来，有些事倒也需要跟付澄阳商量一下。

薄城领着付澄阳上了楼，推开那间堪称为“博物馆”的自己曾经的卧室，又推开旁边那间卧室的门：“我打算把中间那堵墙拆掉，两间打通，一半做衣帽间一半扩大卧室。”

“你决定就好。”

意外于付澄阳的毫无意见，薄城挑了下眉：“那这间房间可就要推平了。”

“嗯，推吧。”付澄阳点点头。

梧桐居地段好、房价高，但碍于别墅的户型，房间的使用面积并不大，格局也相对老旧。薄城这间卧室甚至连独立的卫生间都没有，房间大小也只够放下一张一米三的床，比起现在那些大平层公寓宽阔的卧室面积着实不够看，未来他们两个人住，肯定很挤。

这样想着，付澄阳又往外走，大致量了一下卫生间到卧室的距离，在那比划着：“要不然把门开到这里，这样卧室就能有个洗手间了……”

“那你好不容易还原的房间怎么办？”薄城问。

付澄阳扭头轻巧一笑，没直面回答，只问：“你现在还觉得你那颗叫Faelan的小行星很重要吗？”

不会，因为Faelan本人就在他身边。

薄城低下头，笑出了声来：“知道了，我让设计师重新设计一下。”

从梧桐居出来，两人打算回付澄阳那间小公寓。

回去的路上刚好路过付澄阳的中学，看着熟悉的大门，付澄阳突然提议：“要不要去参观一下我的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