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薄城兴致不高,但想起付澄阳那身校服,玩味地挑了下眉,同意了。
大年三十,学校里早已一个人都没了,所见之处都是一片漆黑,只有门岗亮着灯,门卫大爷正刷着手机看着短视频段子,声音震天响。
付澄阳是逃课老手了,他带着薄城绕过大门,在围墙边找到一处车道缓坡,借着着缓坡攀着墙顶微微这么一蹬就蹿了上去。
“可以,这地方看来还能进。”他骑在墙头朝薄城伸手,“来。”
薄城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监控,便也学着付澄阳的样子,一撑手蹿了上去。
付澄阳的中学虽然比不上市一中,但也有点历史。校区临近市中心,左边是一座公园,前面是商圈,右边后面都是住宅区,扩无可扩,所以这条“逃学密道”也保留了下来。
付澄阳小心地躲避摄像头,带着薄城一路来到自己当年的教室,原本以为记忆都模糊了,但看到熟悉的楼道时,当年的画面的还是瞬间浮现了出来。
“这就是我待了三年的教学楼了,高一在一楼,高二在三楼,高三在四楼。”
两人用手机照亮,一路上了四楼,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教室。
付澄阳将光源对准了门框上的门牌号:“现在变成高三五班了……”
“你以前是几班?”
“九班。”
教室门已经锁了,付澄阳带着薄城透过窗户朝里面看去,然后指了下靠后的某一排:“我以前就坐倒数第二排,温梵坐我前面……哇,现在教室里都有空调了啊,我们那时候都没有,只有吊扇,每年夏天我都很担心吊扇会掉下来……”
付澄阳碎碎念叨着,念叨着,音量突然小了下去。
他本来想给薄城讲一些自己高中时期的趣事,可却突然发现,自己的高中生涯,属于教室,属于学校的那部分可以用乏善可陈来形容,每天两点一线,最多加个补习班,除了偶尔那么几次的逃课,他几乎从未干过什么出格的事。
相比之下,那些让他记忆深刻的事,都是之前薄城带着他做的,深夜摩托车兜风,打桌球,还有暗恋薄城这件事。
在他乏善可陈的青春里,唯有薄城为他添上浓墨重彩的几笔。
或许这也是他惦记薄城到如今的原因。
见他兴致突然落了下来,薄城有些不解地看向他,问:“怎么了?”
付澄阳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有点遗憾,觉得我的年少时光很乏味。”
然而薄城却不这么觉得:“我和我妈刚搬到梧桐居的那天,你被你爸按在院子里打。”
老底突然被人揭起,付澄阳差点跳了起来:“你干嘛突然提我的糗事!”
“没有。”薄城捏了捏他的脸,“只是那时候觉得,隔壁家这个弟弟,还挺鲜活的,像鱼塘里活蹦乱跳的小鱼。”
“就这?然后呢?”付澄阳仰起脸,问。
“然后……”薄城低头,在漆黑的教室走廊外,缓缓将付澄阳抵在墙上,“然后,想把这条鱼钓起来。”
温热的唇瓣相接,甜腻的水声在这空寂的走廊中响起。
那些背着书包上下学的无聊画面与此刻重合,令付澄阳感到莫名羞耻。十年前的自己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薄城按在学校的走廊上亲吗?
“班主任来了。”
付澄阳猛地一颤,睁开眼才反应过来是薄城在逗自己,于是又贴上去,对着他的嘴唇“狠狠”咬了一口。
学校不大,而且四处都有摄像头,想搞情调在这里干些什么那是不可能的。逛了一圈之后,付澄阳就带着薄城按着来时路返回。
往楼梯口走的时候,付澄阳突然瞥见窗台上挂着的一把不知谁落下的伞,勾着他回忆起一桩往事。
见他停下脚步,薄城回头问他:“怎么了?”
付澄阳支支吾吾:“我不是怀疑你,但是,有一次下雨天,我给我哥送伞的时候,看见你跟他在教室里拥抱……你为什么会拥抱他?”
薄城的思绪恍了一下。
他记得的关于付雪舟的事并不多,但付澄阳提及的这件事,他却印象深刻。因为就是那天,付雪舟向他表白被他拒绝,转而用他写给付澄阳的并不打算递出去的情书威胁他。那个拥抱,就是他妥协的产物。
但他并不打算如实告诉付澄阳,只说:“可能我又考了第一,把你哥气哭了,就顺手安慰了他一下吧。”
就这?
付澄阳狐疑地看向薄城:“可是你不是说你很讨厌我哥吗?为什么还安慰他?”
“那时候不算特别讨厌他,听说你爸妈对他要求很严格,每次害他做万年老二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就,安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