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乔绍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斜挑着眉毛,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你哪有这种能耐?”
“我早就说过,付澄阳,你真是太高看你自己了。雪舟的死虽然有你一半功劳,但绝不是因为车祸。要不是那年你也考入了同一所大学,他知道自己退学的事马上就会被拆穿,或许他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你什么意思?”付澄阳越听越迷糊,而边上的付荣却一反常态,用几乎哀求的语气请求乔绍钧“别说了”。
付澄阳看了眼付荣,又看向乔绍钧:“你的意思是,哥哥因为自己退学的事会被我们发现,就,自杀了?”
这也太荒谬了。
付雪舟虽然家里家外口碑都很好,是听话乖巧聪明的小孩,但他也不是没有考砸过,弹琴也不是没有出错过,甚至有一年他与陈婉云非常看重的钢琴比赛的第一名失之交臂。
付澄阳清楚地知道,自己哥哥绝对不是那种毫无承受能力的人,即便是退学这么大的事,他既然敢退学,就不可能怕家里知道。
果不其然,就听乔绍钧说道:“自然不是因为退学,而是……”他望向付荣,眼神里是说不清的恨意,“是因为你跟他说,要将和泰交给他,让他暑假去和泰实习!”
“这又有什么错?”付荣开口,声音却是抖的,“和泰是我们付家的产业,未来就是要交给雪舟的,他一直都知道啊。怎么会我说让他去和泰实习,他就要去死呢?”
“因为你把他的自由彻底切断了!他早已经厌倦了这一切了,他不想再被你们拴着了,像拴一条狗一样,往左还是往右,站着还是坐下,甚至几点钟拉屎几点钟尿尿也要你们决定!”
“一派胡言!他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宝贝他都来不及……”
“宝贝?是指他的房间不准上锁甚至不准他关门,每天去哪里几点回家必须要报备,晚五分钟到家就不停打电话询问甚至在他身上挂GPS定位器,他跟同学出去玩,你们就要把他的同学家世背景联系电话统统查清楚,这到底是宝贝还是控制?!”
付澄阳彻底惊呆了,同住一屋檐下,他也从不知道这些,而乔绍钧的话像一道道重锤,砸在付家这个似乎外界看起来还过得去的壳上,将它砸出一道道裂缝,让鲜为人知的哥哥的过往呈现在他眼前。
没等付澄阳向付荣询问这一切的真假,乔绍钧便又将矛头指向了他。
“而你,付澄阳,他以为有了你,能多少替他分担一些,却没想到你早早就被他们放弃了,非但没帮上他的忙,还成为了压在他身上的另一块巨石。凭什么你可以不用考第一,可以和你爸妈顶嘴反抗,弹不好琴就不弹,画不好画就不画,甚至他们都不去参加你的家长会。你以为是你爸妈偏心?你都不知道你哥哥多羡慕你……”
“我……”
“所以他才要报复你们,看着你们这些年来没有一天过得好,我真替他高兴。”说到这,乔绍钧露出一抹似是真心的笑容,“现在,我要去做最后一件事了。”
付澄阳如临大敌:“什么事?”
乔绍钧笑了笑:“自然是把和泰毁了啊,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讨厌和泰,他的一切遭遇,不就是因为和泰吗?让和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才会感到真正的高兴。”
“恐怕要让乔总失望了,和泰不止不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反而还会越来越好。”
包间门再次被人打开,付澄阳猛地回头,就见薄城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一队保镖。
“薄城……”
薄城快步走向他,仔细地从头到脚将他看了一遍,问:“有没有事?”
付澄阳摇摇头:“你怎么来了?”
薄城稍稍松了口气,安抚性地抚了下的他的后背:“司机给我发微信,我就赶紧过来了。”
两人对面,乔绍钧见突然赶到的薄城,倒也不见得多慌张,反而拄着手杖一瘸一拐地回到沙发上坐下。
“薄总怎么来了?你一来,我可不就没戏唱了吗?”
薄城没将他这副姿态放眼里,只说:“自然是有事要问乔总,不知乔总当年是出于什么目的,篡改了我和付澄阳的邮件内容呢?”
对了!还有这件事!
付澄阳这才想起来,若不是乔绍钧用插件篡改了他和薄城的邮件内容,他们何止要等到现在才能走到一起,甚至,若是薄城没回国,他们可能就错过了!
但乔绍钧却显然没有想要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手掏进上衣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十分老旧的皮夹,又从皮夹的隔层里掏出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抛了过来。
付澄阳伸手接过,摊开掌心一看,是一枚钥匙。
“这是……”
“日记本的钥匙,至于日记本在哪,你们回家找找吧。”
电光火石间,付澄阳猛地想起了那本他从时光胶囊里翻出来的日记本。
原来真是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