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再开快点吗？”

车上，付澄阳催促道。

他极少这样催促，自从哥哥因车祸去世后，他坐车一向都是要求司机以安全为主。

但今天他确实太着急了，数九寒冬的天气，他的两鬓还是一直冒汗。他担心付荣会在乔绍钧那里吃亏。

乔绍钧一而再再而三给他们家找麻烦，显然已经不是冲着他个人来的了，付荣这次去，谁知道乔绍钧会怎么为难他。

所以当会馆那几乎是刻骨铭心的大门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甚至都不等车停稳就跳下车去，还是司机出于安全考虑将他叫住。

“小付总，我跟你一起去吧？”

付澄阳想了想，多个人，到时候就算要跟乔绍钧动手，胜算也大一点，便点头同意了。

两人就这样几乎是冲进会馆的大门，也不知道付荣和乔绍钧在哪里，付澄阳便随便抓了个前台问：“你们乔总在哪里？”

不知道是不是乔绍钧有特地交代过，前台很快便将付澄阳他们二人带到了三楼的一间包房门口。

隔着气派厚重的门，都能听见里面乔绍钧那癫狂的声音。

“付总这就小气了吧，明明是你有求于我，怎么，三杯都喝不下？还是你不想喝酒，那，要不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

付澄阳听不下去了，一脚踢开包间的门，闯了进去。

就见满屋子的男男女女，正对着站在桌边的付荣起哄，而付荣面前，是满满三大杯的五十二度白酒。

付荣再怎么说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怒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付澄阳二话不说，上前将那三杯酒打翻在地。

刺耳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包间内的吵闹声瞬间停息，所有人都抬头朝付澄阳看了过来，目光里有探究、有审视、有戏谑、有轻视。

付澄阳无视掉那些目光，扭头看了一眼付荣，确定他面色尚好，又看向正架着一条腿坐在沙发最中间的乔绍钧。

“小付总好魄力啊，上来就砸我的酒，你知不知道这酒多少钱一两啊？”

付澄阳看了他一眼，只说：“把人清出去，我跟你喝。”

“好！”乔绍钧似是被取悦了，挥着手将其他无关人等全部赶走。

看着那些人自门口鱼贯而出，付澄阳转身望向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的付荣：“爸，你也先走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可话没说完就被乔绍钧打断：“诶，谁说老付总可以走了？冤有头债有主，我这合同可是跟老付总签的，对不对啊？”

“乔绍钧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付澄阳骂他。

“我没有人性？”乔绍钧冷笑片刻，神情突然变得阴鸷，“也不知是谁没有人性，总之，老付总今天要是敢走出这道门，明天就不止是商铺解约了，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一夜之间大厦倾覆。”

付澄阳不怀疑他会这样做，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家，我们家哪里得罪你了吗？”

“这个问题你好像问过我。”乔绍钧伸手从沙发边拿过他的手杖，支撑着他拖着那条被薄城打断的残腿一步一步走到二人跟前。

付澄阳十分警觉地往边上挪了一步，挡在付荣面前，司机也顺势上前，挡在二人身侧。

却没想到乔绍钧只是停在了半米远的位置，定定地看着付荣。

“老付总，我一直想问你，我俩见面这么多次，你就不觉得我有点眼熟吗？”

付荣猛地一怔，看向乔绍钧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和不确定：“你……”

也不管他想没想起来，乔绍钧自顾自道：“那一年你们去大学看望付雪舟，没找着人，后来是我开车送他到学校跟你们汇合的。”

“你……你是雪舟的同学？！”

“呵，我可考不上那么好的大学，我跟付雪舟也不是同学，最多只能算是个……社会上的朋友吧，他退学的那一年，都住在我家。哦对了，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他退学了？在你们心里，他还是那个听话、乖巧、聪明的付雪舟，是不是？”

眼看着付荣脸色越来越差，付澄阳打断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算你认识我哥哥，那跟你现在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关联？！”

“当然有关联！”乔绍钧突然吼道：“因为付雪舟死了！因为你们，他死了！他是这世界上唯一懂我的人，可是现在他死了！被你们害死了！”

越说越激动的乔绍钧像是失控一般爆发出激烈的怒吼，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付澄阳眼疾手快将付荣护到一边：“是，我哥哥是我害死的，那你冲着我来就行了，为什么要去刺激我妈？为什么要对和泰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