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那只伸出的手向上望去是被几乎透明的皮肤包裹的青筋,随还与想把另一只手交给对方,就连唐明两个字也即将要脱口而出。
往上看去却不是那张用脂粉堆积出的脸,眼睛也不是全然墨色,左眼无神,却像黄昏时茶卡盐湖水光接天时投下的碧影……随还与见过就不会忘记这样的一双眼睛。
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人身上,随还与总能想到唐明,因着这一点,随还与慢吞吞地将另一手递过去。
即使陌生人后悔自己,也能把借力翻紧屋里。
随还与是这样想的。
陌生人送开了抓住随还与的那只手,随还与心里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盘算着摔下去会造成多少疼痛,要休养几天。
即使摔下去也能找其他的借口掩盖行踪。
这个陌生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房子,自然就能出去。
手后移到随还与大概是肩胛骨的位置上,陌生人靠近些,随还与也就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样子,头发微卷飘逸像是天上的云,那只奇异的眼睛不仅不突兀反而增加几分威严。
随还与感受到陌生人的手大概是移到自己后背胸椎的位置,随还与突兀想到指骨是长骨这个理论在这双手上似乎没那么难以接受。
随还与自然而然感受到有一股力量托着身体翻过窗户。
“我又救了你一次。你要怎么报答我?”陌生人侧着头,露出的耳朵。
银制羽毛的耳环还停留在耳畔,像是一只小鸟故意藏起来不小心露出来的小尾巴。
随还与也看到了,担心羽毛被地板反射被唐明看到,却又忍不住想去捉弄唐明,那支羽毛已经在随还与心里飘了半晌,像一只被海浪来回拍打的船。
“报答你……”随还与勾勾手指,唐明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动,忍不住靠他近一些。
“取决你能隐瞒多久……秘密。”随还与贴近唐明,想用这样的方式掩盖折在白瓷砖的反射光。
身上带着潮湿的空气,衬得影子也都像夏日窈窕的莲影。
随还与刚想抽身离去时,唐明的手收紧,本意是拦住随还与,远远地看去就像唐明抱住随还与一样。
“秘密。我们还会再见。”唐明的手探进随还与的衬衣口袋,那只天平状的耳环还放在他的口袋里。
是没错,一会儿我们就再见面了。
花园中每一支迷迭香都倾尽全力伸展枝叶嘲弄众人的无能,它们像狰狞的伥鬼,放任自身的随波逐流,为作恶提供层层叠叠的隐蔽,用它们与生俱来的尖刺为受害者逃脱设置阻碍。
无情的大雨公平冲刷着每一个人,让他们的裤脚粘上泥土,尸体重一些好补全轻飘飘的灵魂。
褚鹭宣顺着泥地的中的脚印,捕获姗姗来迟的讯息。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不平的凹陷是泥土,有人走过这条小路,把脚上的泥土抹在鹅卵石之间的水泥空隙处。
到这里的脚印变轻,双马尾不是自己走的,是有人背着她走过这里。
褚鹭宣手机的手电筒照过泥地很快移开,遣散其他人,俯下身去观察泥土。
迈过鹅卵石小路足迹就变轻了,凶手在这里把她抛下,或许是她自己走的。
随还与未来的及关的房门敞开着,褚鹭宣以良好的夜视看到光滑的地板上满是泥浆,因为慌张泥点的拖拽。
褚鹭宣的手砸在墙上。
冲到湖边,汩汩湖中心冒出几个泡泡,再然后是泡的发胀的四肢,发皱的皮肤。
她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怎么一会儿事,那个怪物既然要害她,直接放着不管她就行了,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
那间房间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凶手。凶手从湖边出来,绕了一圈走石子路回来,时轻时重的脚印构不成一条完整的路线,还有时间的问题。
褚鹭宣的脑子越来越乱,想赞同唐明的说法却没办法理解,一个有非凡之力的怪物会因为一个身份认同放弃使用能力。
褚鹭宣没有声张,而是拿出手机拍下这一组照片,在监控室里他看的清楚,随还与拖那个侍从下水后,水面上浮出的是一堆蓬草。
空口无凭。
在随还与回到房间时与杜知道擦肩而过,杜知道跛得更厉害,先前的颤颤巍巍是因为裤脚里的泥土和沙石,刚才大概是伤到了脚腕被医疗人员搀扶着走回房间。
察觉到随还与带着探究的目光扫过来,杜知道露出一个凄惨的笑,“上楼时崴到脚了。”
医疗人员大概是累极了,眼睛半眯半合,疲惫地摸着自己的头。没有说话。
杜知道说谎了,
上楼梯的脚落地时,通常已经是整个脚掌或前脚掌平稳地踩在台阶上,踝关节处于一个相对稳定和可控的角度。身体重心始终在支撑脚的后面或正上方,比较稳定。
上楼梯出现意外通常是膝盖撞到台阶,或者身体向后坐倒,直接导致崴脚的概率很小。关键是医疗人员没有指出他失误。
在转角分别时,随还与看着杜知道一瘸一拐的身影,如果献祭一个人能换取时间是真的,那明天也不用担心了。
有人已经把自己盛在了银镜似的盘子里端上桌,至于食客早早进食完,随还与看到一跌一起的蓬草就是他吃完洗漱回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