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杜知道的影子长出了四只手,两个头,在随还与转身的一刻,灯泡把影子拉长。
“随还与。”
随还与拉开门,玄关的灯开着影子瑟缩一下,又变成一个矮小佝偻的身影随着主人走了。
屋里坐着唐明,他又变成“她。”用幻象或是化妆品掩盖住真实的面容。坐在躺椅上勾着脚,高跟鞋侧躺在地上。
唐明仿佛已经恭候多时,如果他当时没有遗漏那只耳环,随还与就会相信对方真的特意去找自己找了很久,找不到才来自己的房间里等自己。
可实际上他们分开不过十分钟,还是随还与特意绕的远路在一楼走了一圈上来,为唐明预留出时间。
随还与捡起地上的鞋,想要放回原位,正中下怀,弯瞎刚把鞋扶正时,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
唐明勾着的脚放下来,穿上高跟鞋,算是做的端庄,俯视随还与。随还与为了配合他不得不弯着腰曲着腿。
唐明朝他伸出手,
“什么?”
“耳环你扯掉的天平耳环。”
眼前人的神情带着幽怨,不满。
不是被唐明拿走了吗?唐明为什么还要管我要?随还与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把我的耳环弄丢了?丢在哪儿了?”唐明没打算放过随还与,又接着问。
“你不知道吗?”随还与试探性问一句。
“我怎么知道你去哪里。”
这样说随还与明白了,唐明想要隐瞒身份,本来以为把耳环还给唐明就会明白。
不过对方好像会错了意。
随还与配合唐明演下去,“送人了。我去找落水时把我送回来的人了。”
“你送的救命恩人是一只耳?”
唐明本想逗随还与,没想到最后逗的竟然成了自己。糊弄褚鹭宣,隐瞒身份,又要让随还与对自己放心,双面间谍的人生。
“不是,他有两只耳朵但一只埋在头发里看不见。”
你倒也不必说自己。
后半句话没说。
随还与伸出手绕过唐明的耳边,把另一只耳环也取下来,像是为一只骄傲的小鸟梳理毛发撤掉多余的羽毛。
“看,就像这样。”
随还与把另一半的羽毛的耳环拿在手心里,抬着头仰视着唐明。灯光有些晃眼。双眼像是泛起水雾。
那只天平的耳环被唐明放在衬衣的左边口袋里,衣服被换下,唐明还是感到心口发烫像是心脏被剜出来放到天平上称量。
“你喜欢你的救命恩人吗?”唐明装作随口一说,像是不在意的调侃。
“嗯?”
“干什么?人不是常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随还与站起来换鞋,想忽视唐明抛出的问题。唐明偏偏不如他愿,视线放在随还与低头时裸露的后颈上,眼神一暗。
冰凉的双手探入随还与的后颈。
随还与先是感到颈后一凉,没回头要去捉那只作乱的手,可是那双手像蛇一样灵活游在在他的锁骨颈后两侧。
转过身去两只手控制住唐明的手,唐明露出一个无辜的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你不回答我,我就不放开。你的双手被我困着什么都干不了。”
“也不一定。”随还与说着,在唐明的诧异的目光下,拉住那双手张嘴咬上指关节。
唐明真的没有再打扰随还与,随还与把唐明请出去时也是如此。
打开手机,褚鹭宣发来了一组图片,斑驳的泥点,已经面色铁青的双马尾。一个字都没有说却满屏都是质问。
唐明眯起眼睛,放大图片中的一个角落,在脖颈上多出的一条枯黄色的线,那绝不可能是血管之类的。
快速滑动照片,那条诡异的线每次的位置都不一样。
把双马尾带出楼的人一定是杜知道,拍下的脚印一部分是随还与,杜知道可能会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