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蘼来接林文言放学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只四仰八叉摊在白桦膝上的凌乱毛球。
“青蘼来啦,”白桦罕见的没有眯着眼,正一边给林文言顺毛一边招呼青蘼,“师妹今天累着了,麻烦你带走的时候顺带帮着治疗一下了。”
“谢师兄好意。”青蘼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冷峻,一个箭步上前,竟瞬间变出本体藤蔓将林文言卷入自己怀里,待看清那团霜白色的炸毛棉花只是累睡过去了,才松口气,一边心疼地为她注入疗愈灵力,一边转身就走。
“进步很快嘛,青蘼,”白桦这才反应过来膝上的兔子已经被卷走,不由得有些惊讶,“别对师兄这么冷漠嘛。”
“……”青蘼没说话,却侧身回头,轻轻朝着他歪了歪脑袋。不知道是不是白桦的错觉,那一瞬间青蘼原本圆圆的深绿瞳孔好像变成了蛇一样的红色竖瞳,甚至淡淡染上几分杀意。
“怪家伙。”看着青蘼回头离去的背影,白桦耸耸肩,无所谓地走向听雨阁,准备继续批今天剩下的公文。
青蘼抱着林文言来到一块青石板上坐下,开始一点一点认真地给她顺毛。
怎么毛全都打结了,肌肉也这么疲惫,就连这样摆弄也不醒过来。青蘼觉得自己心在滴血,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停,一边熟练地控制着疗愈灵力在她身体里游走,一边用清洁术处理她乱蓬蓬的毛发。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终于恢复了平日里油光水滑的熟睡小兔模样,才终于松口气,抱起她紧紧贴在自己心口,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是山间的一缕凉风警醒他们该回去了,青蘼才恢复了理智,恍然起身抱着她朝着林舒所居的穿云阁走去。也是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刚才似乎莫名其妙凶了白桦,甚至竟然在某个瞬间起了毒杀的念头,愧疚感和羞耻感像影子一样爬满全身,怀里的小兔似乎变得有些烫手,但他还是紧紧地搂住那熟睡的小毛球,只是脊背不由自主地微微弯曲。
真对不起啊,师兄。青蘼在心里不停道歉,打算明天给白桦带一些自己的叶子,上次逛南山的时候白桦就想找他要的,只不过被拒绝了。
“希望师兄能原谅我,我怎么能做这样的事……”青蘼越想越愧疚,又冷不丁想到白桦身后的司马麟,只觉得浑身都是冷汗——他会死吗?或者更糟,那位陛下会禁止他见文言吗?青蘼喉结上下滚了滚,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竟然慢慢挺起身,加快步伐,脚下踏云般朝着穿云阁跑去。
匆匆将林文言交给林舒,青蘼一溜烟跑回竹苑,开始翻找自己北上时期收集的各种珍奇药材,尽管没什么比他的本体更有研究和利用价值,但他还是决定把能找到的全找出来,除去百草奕叮嘱过他要用的部分,剩下的全都分层打包好,又取了本体的几片叶子,甚至咬咬牙摘了一朵淡紫色的小花,精心包好,便悄悄出门了。
听到敲门声,白桦有点讶异,但感受到门外人是青蘼后,还是好奇地打开了门请他进来。
“师兄,很抱歉今天那样对待您,”青蘼恭恭敬敬地递上那个装满了珍惜药材和他本体花叶的盒子,“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青蘼这一回。”
白桦已经忘了白天的事,懵懵地接过大盒子,没弄明白青蘼为什么要来给自己道歉,但在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原本平静的表情逐渐裂开,一双金色的眼睛渐渐瞪得像铜铃,甚至迸发出近乎狂热的兴奋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