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蘼再次睁眼的时候,江上的清风正撩起他的发丝,温柔地轻抚他的面庞。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竟在一个古朴而贵气的船舱内,身下是柔软的丝绸软垫,身上是温软的丝锦被。抬眼,面前司马麟正慵懒地躺在竹躺椅上,一下一下慢慢顺着已经化为兔形的林文言的毛发。船舱外是一轮弯月,斜斜倚靠在缀满星子的天幕上,映得江面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醒了?”司马麟漫不经心地看了青蘼一眼,手轻轻覆在兔背,一双修长的大手骨节分明,“文言估计要睡到明早,白桦给她看过了,只是情绪波动过大,身体无碍。”
“……谢陛下,”青蘼恭敬行礼,斟酌片刻,还是开口,“敢问陛下,这是何处?”
“忘忧江,南山的水脉,”司马麟悠哉地晃了晃椅子,似乎很放松,“朕从小就喜欢乘船来这溜达。”
“陛下喜爱,必是极好。”青蘼有些奉承地回答。
司马麟轻笑一声,忽然觉得有趣,便生了逗弄的心思:“怎么,不羞见天颜了?”
“青蘼卑微,仰陛下威严,蒙陛下垂爱,才有同船之荣,纵有羞愧之心,亦是受宠若惊。”青蘼不卑不亢,眼神飘向司马麟怀中安睡的小兔,不自觉染上一丝缱绻的神情。
“挺会说话啊,”司马麟满意地笑了,一手将林文言稳稳托在掌中,另一手支撑身体坐起来,换上些许认真的神色,“大仇得报了吧?”
“不敢欺瞒陛下,没有,”青蘼的声音依然稳当,“今日青蘼毒杀的只是匪首。”
“全是你一人所为?”司马麟身体前倾,“文言不是用了神之眼嘛。”
“是青蘼一人所为,文言心性至善,未能成功发动神技,是青蘼的毒发作了。”青蘼的声音毫无破绽。
“朕,派白桦检查过了,”司马麟依旧笑眯眯,“领头的中毒了没错,但不至于暴毙,弓箭手则是没有一丝中毒的迹象。”
青蘼不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耳边只有江风。
“青蘼甘愿受罚,”青蘼俯身叩首,“只求青蘼死后,陛下不要迁怒于文言。”
“什么话,朕不是说了嘛,你俩做得对,”司马麟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果然,当时已经没什么精神听朕说话了。”
“青蘼有罪。”青蘼心弦一动,轻轻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