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真诚而漂亮的脸，林文言心脏砰砰跳，觉得自己今天怪极了，好朋友在担心自己，自己却觉得对方的睫毛很长，眼睛很好看。越想越乱，林文言决定放弃思考，破罐子破摔地低下头，一双大眼睛贼溜溜地从下往上观察着青蘼的神情，嘟囔着说：“我们可以走一段吗，我想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这下轮到青蘼的大脑过载了——小秘密？什么小秘密？哪方面的？这是什么诡异的表情？为什么她看起来竟然有点心虚？可是明明关于她的任何事自己都能接受啊！难道说——一个可怕的想法让他如遭雷劈：莫非她有喜欢的人了？是谁？白桦吗？她说过觉得师兄训练训的太狠了想给他一拳的，肯定不是……可她也根本接触不到什么别的男生啊……

不过，虽然内心惊涛骇浪，青蘼的面色依旧沉稳，甚至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只是不知道是释怀了还是没招了。但这抹淡笑被林文言理解成了鼓励和认可，于是她咽咽口水，轻轻拉住青蘼的衣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开口：“我其实是师祖林莫堤力量的继承者，继承了她的力量、记忆和一部分情绪，所以其实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头发和眼睛颜色有很大区别。所以我想是因为师祖是很厉害的神明，我才很厉害，只是力量可能会暴走，对身体造成伤害，有时候会突然梦到师祖生前的事情，又有时候会突然很难过，虽然现在已经很稳定了，但跟我一起出任务可能会很麻烦……”

青蘼静静地听着，竟然笑了。

“笑什么嘛，你也觉得我很奇怪吗？”林文言赌气地松开他的袖子，双手抱臂在胸，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虽然我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青蘼看她生气了，马上换上严肃的表情，甚至有些殷勤地去揽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搂过来，“我不是故意笑的，我，我是觉得你很可爱，但听你说你有时候会很难过，我就……很心疼。”

“可爱？”林文言懵懵地望着青蘼，却发现他的脸正后知后觉地变红，“你不觉得我很怪吗？我和师祖长得一模一样哎，还有她的记忆，甚至情绪也可能不是自己的……”

“这些根本就不是问题，”青蘼摇摇头，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才一本正经地站定，把林文言的肩膀扳过来，极其庄重地和她平视，“不管你身体里有谁的遗产，使用它的人是你，那么它就是你的一部分。你的灵魂完整地属于你，即便受到一些影响，也是你在对这些刺激做出独属于你的反应。所以，你从来就不是师祖的容器，你只是你。”

林文言定定望着青蘼，忽然觉得万籁俱寂，世界只剩下眼前人坚定而不容置疑的眼睛。

“那，那如果不是力量，”林文言眼睛里蓄了泪水，“是灵魂呢？虽然师父说肯定不是灵魂，我也知道绝对不是灵魂……但是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是灵魂呢？如果是师祖的灵魂住在我体内呢？”

“那么，就找方法把你们分开，”青蘼笑了，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不管找多久，这辈子找不到，我就去求陛下许我保留记忆转世，下辈子，下下辈子，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找下去。”

林文言几乎是呆愣了，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无声滑落。

“那找到之后呢？”林文言哽咽着说，“分开的话，说不定我就不是神了，是普通兔。”

“没事的，只要你愿意，”青蘼的笑颜带着些许悲壮的温柔，“只要你是你。”

看着青蘼认真的神色，林文言终于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