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言揉揉眼睛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青蘼熟睡的脸。
窗外的阳光浅浅淡淡洒进来,在少年白皙而安静的面颊上斑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投下小小的阴影,像栖息在光影中的蝴蝶。
林文言看呆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中间放了一块枕头,但还是轻轻总被子里挪出来,小心地越过那个枕头,趴到青蘼身边,观察着他的睡脸。
原来青蘼睡着的时候这么好看啊。
和平时的他不一样,很安静,甚至有点寂寥,但那因为放松而舒展的眉眼,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肩膀与胸膛,以及松松放在身边露出的、隐隐透着蓝色血管的玉白色手臂,都让她很想蹭一蹭。
说干就干!
林文言一向是行动派,再加上本来也没睡饱,只是被阳光晃醒了,还想再补个觉,就很自然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青蘼的手臂,丝滑地滚进他怀里,十分信赖地贴了贴他的心口,便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美滋滋地睡着了。
所以,待阳光更盛,终于让青蘼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文言还沉沉睡在他怀中的阴影中。
青蘼愣愣地感受着自己心口处的柔软触感,只觉得心跳声在耳边啸叫。
良久,他大着胆子抬手,放在小兔毛茸茸的身体上,只觉得世界都美好了。
小兔子似乎很满意他的触摸,浑身的肌肉的绒毛都慢慢放松,终于摊成兔饼,逗得青蘼轻轻笑,眉眼弯弯,忽然理解为什么大家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溺爱她了。
不过,今天还有任务要做。青蘼又允许自己看了一会,才慢慢收敛起表情,伸手戳戳兔饼的小肚子,又捏捏软乎乎的兔耳朵,轻轻出声:“文言,起床啦,今天还有事儿呢。”
“不起。”林文言皱皱眉头,一个翻身滚到青蘼胸口缩起来,开始耍赖。
“今天要去侦察猎灵人呢,快起来啦,”青蘼被可爱到升天,但还是坚持不懈地戳戳兔耳朵,“起来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马上,马上,半炷香,半炷香,”林文言有点起床气,竟然一下子变回少女的样子,一把抓住青蘼戳她耳朵的手,力道大的他没法挣脱,又自然地将他的手放在她肩上让他抱着自己,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膛,俨然一副小无赖的样子,“再戳揍你。”
青蘼忽然觉得可能自己在做梦。
看着自己放在她肩上的手,又低头看看她紧紧贴着自己的脑袋,和因为发现自己试图移动而更用力箍了箍自己腰的手臂,青蘼只觉得心乱如麻,心跳如鼓,有些喘不过气,好像全身的血液都瞬间沸腾,叫嚣着那些在无数个望向她的时候被压抑的情感。
青蘼不敢再动,他知道自己没有林文言力气大,也没有她速度快,如果自己再乱动,说不定这位起床气旺盛的小祖宗又会干什么,只得静静地维持着现在的姿势,尽管这样他脖子有点酸,手臂也有点麻。
不过幸运的是,林文言似乎也没那么舒服,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转过身去靠着青蘼的胸膛,脖子枕着他的手臂,脑袋放在他的枕头上,堪堪靠着他的下巴,满意地叹口气,又舒舒服服睡着了。
她好像还以为自己只是小兔子。
青蘼低头,就碰到她柔软的发顶,她特有的瓜果香缠绕在他鼻尖,忽然让他觉得很幸福,甚至有点想哭,竟然有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圈在自己怀里的冲动。
可以吗?他几乎虔诚地闭上眼睛,可以赐予我这一瞬的贪欢吗?
可他还是没有做,只是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肩,停在那里,宛如防御。
“二当家,就是这里,昨天有中介看见那兰花藤了,还有上次那只兔子。”
门外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响起,青蘼心中警铃大作,眼神变得阴骘,一把将林文言捞进怀里,坐起身来,死死盯着那扇正被撬动的木门,藤蔓已经蔓延到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