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蘼终于收拾好杂乱的心绪,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舒舒服服窝进被子里准备入睡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不安。
白桦将第一个旅舍定在这里,并且告诉他们这附近可以逗留三天左右,几乎占了本次出行将近一半的时间,那就证明这周围一定会有需要清理的猎灵人,或者一些其他的东西。青蘼坐起身来,伸手拿过床头的地图,开始仔细地研究起来。
没错,地图上这附近确实有靳氏标记的散户猎灵人,但不是猎手,而是“中介”——这些人散居在附近的旅店内,负责收集附近的灵兽灵植情报并招募猎手,将猎手们猎到的灵植或灵兽转移出去,卖到钱抽成后,再将钱转交给猎手们。
那这样,分开住会不会有点危险。青蘼转身下床,披上一件长衫,心脏砰砰直跳,族亲被猎灵人挥刀砍碎的尸体在脑海中闪回,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用力握了握拳,才制止住了那几乎窒息的恐惧,迈开步子准备去和林文言好好聊聊这件事。
怎么和她说呢,附近有猎灵人徘徊,而且数量可能比请报上更多,甚至可能会进入这家旅店?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睡不着?青蘼的手放在门把上,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推开门——毕竟自己的本体太过珍贵,族亲全灭后更是一跃成为最珍惜的长生灵药,难保猎灵人内部不会流传着他的通缉令。而且今天他们下山是没有受到司马麟的保护的,极有可能已经暴露了,如果林文言没有这个意识的话,可能会露出破绽,或者因此被猎灵人挟持……
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站着正举着钥匙的林文言。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青蘼的脑子好像不转了。
但林文言很高兴,她非常自然地和他说晚上好,直接拉住他的手带着他走向屋内,一边走一边说自己有很重要的发现,一边自然地带上了门,然后自顾自走到床边坐下,并拍拍他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青蘼今天已经受了很多刺激,现在已经有些懵了,但因为完全不忍心撵走文言,又很敬爱林舒林墨,只能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司马麟的教育实在是失败,一边看着林文言展开手中的地图,听她讲述她的发现。
“上次我干掉了他们的首领,虽然师父和师兄会处理好,但他们会知道他们是去南山的时候出的事,青蘼你的本体又那么珍贵,所以——”林文言认真地把小手放在地图上,指着他们旅舍所在的位置,以及附近几家有猎灵人居住的旅舍,平静地开口道,“这些人虽然表面上是‘中介’,但只怕也会有更强的能力,或者什么特殊的方式防身。”
“没错,我刚找你也是想和你聊这个,”青蘼点点头,忽然觉得司马麟的教育也没那么失败,“这些猎灵人都受过专业训练,或许今天我们出山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对,所以,”林文言变魔术一样从空间袋里掏出枕头,“这几天我们可以一起睡,但假装隔壁房间有人,把他们引过来!”
这个计划的出发点很好,但先别出发。
青蘼扶额叹息:“但是他们可以分两拨人,一拨去你房间,一拨去我房间。”
林文言小小的脑子好像过载了,但很快想出了应对之策:“那我们就假装一直在一个房间住,实则去另一个房间,给他们来个关门打狗。”
“这样应该还行,而且一个房间也更安全,至少不会孤身奋战,”青蘼思忖片刻,还是点头答应,“那明天,我们去和掌柜的说,只打扫你的房间就好,我们住的是你那个。”
“好哎好哎!”林文言见自己想出的计划被采纳,很高兴地抱了青蘼一下,“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刚才故意把我的房间弄得很乱,还留下了一些灵力。”
青蘼被抱着,不知道是该幸福还是该无奈。
“那今天你睡床,我睡地上就好,”青蘼说着就要收拾被子打地铺。
林文言被他的行动弄得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忽然眼圈红了。
青蘼被她这副委屈的样子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支支吾吾问她缘由,却见她沉默地看着他,大滴大滴的泪珠往下掉,胸腔正有些剧烈地一起一伏。
“青蘼,”林文言终于开口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