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蘼好漂亮,也好温柔。
她移开了视线,第一次注意到青蘼牵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不像自己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人,不像族长爷爷总是温柔地拢着她,仿佛保护着一只脆弱的雏鸟;不像师父会有点用力地捏着她的手腕或者干脆不用任何力气,只是任她牵着;也不像渔歌姐姐总是俏皮地玩玩她的手指头,然后和她讨论可以染什么颜色的指甲。青蘼的手像莹润温软的和田玉,修长而指节分明,温温热热,轻盈而亲密地和自己的手牵在一起,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啊。
没错,青蘼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林文言为自己的结论而有些心烦意乱,有点想逃跑,但看到他快乐而期待的神色,刚想松开的手竟然又自己握了回去。
可青蘼将她的手很轻地松开了,原来两人已经到了人烟最为稀少的江边,目光所及竟只有一轮清冷的月亮,波光粼粼地浮在水面上。
青蘼将花灯递给林文言,又自己拿出一个,指尖捏诀,唤出一个小火苗,将两人的花灯分别点燃,花灯暖黄色的光更衬得他月色般温柔。
“在我的故族,放花灯许愿是很灵的。”青蘼朝着她一笑,便自顾自地蹲在江边,虔诚地将花灯放在江上,轻轻一推,那灯便随着江水离去,只留他在原地闭着双眼许愿。
林文言也学着他的样子,蹲在他身边放走了花灯,只不过没有许愿。
“文言没有想许的愿望吗?”青蘼有些好奇地望向她,顺便在江岸坐下。
“我不知道,”林文言也坐下,不敢看青蘼的眼睛,“我不知道许什么愿望。”
“这样吗,”青蘼浅浅笑了,“那我们一起坐坐吧,还可以坐一炷香呢。”
“嗯嗯,好啊,”林文言点点头,歪头想靠在青蘼肩上,但似乎想到什么,又把身子坐直了回去,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脸,“我,我其实,不擅长许愿。”
“没事的,”青蘼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的异常,愣了一下,竟然笑意更深,“那就不许愿,陪着我坐一会儿,好吗?”
“嗯嗯,当然好啊,”林文言托着自己的下巴,望着越飘越远的花灯,“青蘼,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这是文言的愿望吗?”青蘼不动声色向她身边移动,两人几乎肩并肩,“如果是的话,可以换一个哦。”
“为什么?”林文言扭头看他,却被那双温柔的眼睛击中,又回头望着江面,嘟嘟囔囔,“小气鬼。”
“因为这也是我的愿望,”青蘼低头看着她,神色缱绻,“同样的愿望,许一次就够啦。”
林文言愣住,慢慢转头,终于敢看那双深绿色的、如深潭静水却也大海般汹涌的眼睛。
“那,那我想想,”林文言腾地起身,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一双可爱的兔耳朵从头上蹦出来,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师父,师父还等着呢,我们先去找师父吧。”
“嗯,好啊,”青蘼看看那对毛茸茸的兔耳朵,竟然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轻快而愉悦,“去见师父咯。”
林文言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高兴,但又觉得理亏,只能撇撇嘴,有些气鼓鼓地收回了兔耳,跑上去抬手捶了他胳膊一拳,使劲挽住他,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拉着他朝着司马麟指定的会和地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