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惠和止戈跟着火光走到了河边,踏着青白的雪,惟惠今天褪去了金冠玉带和华服,换上灰白的狐裘和深衣,倒是衬得他的面容越发精致,比起雪色毫无瑕疵的白,他虽然白皙,但是带上了如玉般的温润色泽。
只是,脸色是有点难看的。
明夷看着他们两个,有种历史重演的感觉。
只是止戈大概不会如春禾般帮她求情。
惟惠上上下下打量她,声音有点冷,但也没有呵责,“可有受伤?”
明夷摇头,“没有。”
惟惠看向着火的稻草人,“那是何物?”
明夷答道,“稻草人,试验用的,试的是火箭,”从一旁的篮子里,拿出了另一支给他,“能射到十丈外,如果是弓箭手,可能还能射远点。火药被点燃后,也会引起爆炸。”
止戈在一旁看着,她今天穿着褐红色的皮裘,眉目有女子的温婉,轮廓却是劲瘦的凛然,混杂在一起,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她问,“我可以试试吗?”
明夷看看惟惠,见他没有意见,道,“可以。”
就要从一旁的篮子里拿东西,惟惠拦住她,“告诉我怎么做,我来组她。”
明夷就在一旁动嘴,“用火石点火,嗯,点燃引线,开弓,准备,射!对,很好。”
止戈手劲比较大,把她之前扎的稻草人整个射了出去,落到了河面上,河面上映起一片火光,又渐渐熄灭。
明夷看了眼,心里有些庆幸,幸好还是在河边试,而且冬日河水也没有结冰,不过结冰了,在雪地上拿雪埋了它大约也行?
止戈点点头,评论到,“不错。”回头对惟惠说,“若有这样的武器,我可以助你,还有,我要孟乘。”
明夷:“?”
止戈直接道,“你不是要帮王子惟惠吗?虢国可以适时施以援手,但我有条件,第一,我要孟乘跟我走。”
明夷有点恼,“孟乘又不是货物,为什么要成为我们之间的筹码?再说了,若是孟乘愿意,他随时可以离开明成山。”
止戈看她的神色,似乎有些意外,问,“孟乘不是你们买回来的吗?”
明夷道,“是我们买回来的...只是买回来的也不就是货物,他是一个人。我当时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我自觉我们也不曾亏待他...你自己去问他吧,若他想跟你走,你可以带走他。
但你不可以欺负他,虢国虽成一国,明成山也不会任人欺辱,若他要回来,明成山也回会成为他的庇护。”
止戈看着她,眼里有笑意,面容却依然冷静,“明夷,你须得明白,若你的这些事物泄露出去,你自己也自身难保。”
明夷神色冷了下来,“所以你要与我们为敌吗?”
止戈摇摇头,“我不会与你们为敌,如果可以,虢国不会与任何人为敌。你可以相信我,毕竟是明成子带你来见我的。”
明夷面色缓和了些。
止戈又道,“我有第二个条件,虢国求救的时候,你们需要施以援手。”指了指那火焰残留的灰烬,“用这些武器。”
明夷沉默了半响,“我需要多一些时间考虑。”
止戈点头,走进了她,“可以。其实我本来还想有第三个条件,只是想来有点太过失礼,而且让你过于为难了些。”
明夷疑惑,“什么?”
止戈道,“若你肯嫁予王子惟惠,虢国必倾举国之力,组王子惟惠登上吉王之位。”
明夷:“为何?”
冬天凌冽的风,吹过止戈褐红色的皮裘,“因为你虽有万钧之力,却有着近乎天真的仁义之心。若有你在,大有可为。”
随后她行礼离去。
明夷看着她离去的褐红色背影,一时五味杂陈,也有些累了,找了个干净的雪地,就一边戳着雪洞,一边发呆。
惟惠一直跟在她身边,也跟着她坐下,轻声说,“不是说不要再做这个吗,做了你还悒悒不乐。”
明夷拿雪砸他,“我这是为了谁!”
惟惠没有躲,被雪砸了一头一脸,“正因为为了我,你才不能这么做。”
明夷愣了,“为什么?”
惟惠道,“前路迷茫,我不知道我最终走向何方。只是我望向你的时候,我总是能够知悉,我是为何而来。
若你为了我而妥协牺牲,最后变得面目全非,前路便毫无意义。
我们在踏平鸿沟之前,不能被鸿沟所掩埋。”
明夷看着他,他们真的不会被鸿沟所踏平吗?
屠龙的少年,真的能不变成恶龙吗?
惟惠回望她,面容若春日初开的梨花,“若真的要做,就让我来做吧。”
明夷疑惑,“你要怎么做?”
惟惠道,“必要时援助虢国,可以,我可以去援助虢国。那些援助虢国的火器,我来做。你还有要制造的火器,我也来帮你做。”
明夷看向他,突然笑了,似有梨花的香气在弥漫,淡淡的宜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