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内顿时安静下来,恢复原有的沉寂。
栏杆外,冷月盈盈,一侧光线落下,在两人脸上落下一层阴霾。
遵耀不可置信道:“他……就这么死了?”
厉家虽世代钻研占星之术,但鬼族鲜少出现弱者,更别说这类大家族,各有自己的修炼之法。
鬼族寿命长,厉载修炼百年,到这个年纪,法力高深,比之他大哥,遵时父亲也不遑多让。
厉载历任厉家家主已长达两百年之久,在事发前,任劳任怨,和蔼可亲,备受敬仰,谁能想到他会死在不为人知的地牢中,死在上不得台面的阴谋下,以一个难以开口的叛徒身份。
遵时收回手,指尖的温热渐渐冷却。
“他明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为什么不说?”遵耀弯下身捡起自己的法器收好,用完好无损的手给自己疗伤。
鬼族皇族自小就要跟随长辈上战场,受伤是家常便饭,他处理起来游刃有余,连声痛都没喊。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遵时轻叹了口气,抬手合上厉载双眼,血痕留在沉默苍老的面容上,一切都归于平静。
遵耀顿时想通其中关键,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厉家不止厉载一人参与了这件事?”
遵时没有回答,他转而问道:“什么是古月章华?”
他双眼如隼,锐利地直视着遵耀,又问:“和封存在二部的印章有关?”
“印章?什么印章?”遵耀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见侄儿神色严峻,连忙解释道,“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反正你去查也能查到。古月章华是我族神器,不过失传已久,别说你爹了,就连我爹,你那躺在棺材里的爷爷都没见过。”
遵耀讲话和他性格一样,透着一股混不吝的流氓味,讲话累着了,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继续说:“听说我族还没贬下阴界时,最崇尚美学,所用法器皆是乐器,弹指间灰飞烟灭。我们祖宗不是弹琴弹琵琶的就是吹/箫抚笛的,不像我们现在,拿鞭挥剑。古月章华就是一把琴,是咱们族谱上第一代祖宗的法器,传了一代又一代,后来不知怎么的,被其中一任祖宗弄丢了,估计是怕挨骂,族谱上没标注出来是谁。”
“反正,历代鬼族的王都会继承这把琴,和我皇族修炼之法相辅相成,得琴者实力大增。对了,据说修炼得当可人琴合一,一统六界。”
遵耀两手一摆,毫不在乎道,“现在听听没啥诱惑力,现在六界都破破烂烂的,谁还想统一啊,神界复苏连WIFI都装不了,还有那妖界,还没咱们这儿发达,连奶茶店都找不着一家。这把琴实在可有可无,是厉载蠢笨如狗,信错了人,琴都丢了上千年,怎么可能还找得回来。”
斟酌许久,遵时说:“厉家自古传承占星一脉,从未判过错事,厉载做事谨小慎微,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才……”说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快步往门口走去。
没错,三十年来,鬼族的叛徒一直没有路出马脚,为什么就在他们彻查时,突然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见侄儿脸色更差了,遵耀连忙跟上,临走前,他转头回望一眼,小声嘀咕道:“如果你族人还在,我一定让他们来给你收尸。”
温澈白正守在地牢门口,见自家少主浑身是血的出现,惊异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打断,遵时问:“是谁上报厉载是叛徒一事?”
温澈白道:“是他的孙子,厉长晟。”
话音刚落,脚下地面顿时地动山摇,天边赫然出现一道鲜红的血色光束,直冲天际,轰隆一声巨响后,光束分裂,宛若血色藤蔓将天际切割得支离破碎。
阴界鲜少有这地乱,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抬头望去,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快,气流席卷而来,卷起的尘土吹得众人迷了眼,视线中,一头怪异的红色巨兽穿破光束,发出凄厉的啸声。
巨大羽翼夹裹着气流,快速从北边逼近,不过三四秒的时间,已至眼前,竟是一只人头鸟身的怪物!
而其利爪倒钩着一名鬼族士兵,满身是血,不知是生是死,绵延不断滴落在屋顶上,触目惊心。
“杀鬼了!啊啊啊救命!”
不知谁喊了一声,街上人群慌忙逃窜,不知哪家的小孩摔倒在地,哭声几乎淹没中周围的尖叫混乱中,怪鸟正要飞过,却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股微弱的哭声,在上空盘旋一圈,精准地俯身直冲而来。
“啸——”
“啸啸——”
连续两声的尖锐啸声,带着声波震荡,途中赶去救孩子的鬼族士兵不约而同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这啸声,像是利刃划过金属,对魂魄来说不受任何影响,可对于听力极好的鬼族来说,这诡异的频率仿佛在瞬间撕开他们的皮肉,令人痛苦不堪。
别说普通鬼族了,就连遵耀和温澈白都瞬间都失了神,头晕眼花间,只看到身边一道白色背影赫然冲了出去。
林祝夏正开着小电驴回家,见状,立马跑向小男孩,一个飞扑,抱着小孩往一旁一滚,正正好擦过怪鸟的尖甲。
落了空,怪鸟长脖一伸,露出满口细小的,呈三角形状的尖牙,又一声尖啸后,甩着粗尾扫去,它的尾巴像极了老鼠尾巴,由粗到细,呈比例放大,还带着红嫩的倒刺,划破空气炸开的声响宛若死亡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