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祝夏和遵时两人对视一眼,问:“怎么了,那里有问题?”
街市热闹,人来人往,突然间,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
“糟了。”小峰面色一沉,“又来了,林哥,我们得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
“对对对。”小杉也急了,四处张望,见一旁的戏院大门敞开,忙推着三人进去,“先进去,我们等会儿再和你们解释。”
……
医院,一张被血迹浸透的担架被匆忙抬入病房。
医生们匆匆跑来,拉上布帘,不过五分钟,宣布道:“病人抢救无效死亡。”
“家属呢?”
“还没有联系上家属。”
有护士认出病床上这张血肉模糊的脸,惊恐出声:“医生,这、这位好像是萧司令家的小姐……”
“什么?!”
……
一进入戏院,小峰和小杉便默契地分头行动,拉上一楼和二楼的窗帘,又着急忙慌地带着两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好,如临大敌。
戏院内一片黑暗,这个气氛搞得林祝夏也紧张起来,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小杉用气声道:“林哥,这里有鬼。”
“这里每三天会发生火灾,火灾结束,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小峰拧着眉,他表现得再冷静。心性再坚韧,终究还是个孩子,回忆起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止不住颤抖着,继续说,“今天是我们来到这里的第八天,我们观察过,三天一过,街上的人和事都会重置,他们说的话做的事都一模一样,就像游戏里被设定好的NPC,什么时间做什么事,只有我和小杉,好像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间线是笔直的,而他们的时间是循环。”
小衫补充说:“对对对,只要救护车出现,找个地方躲起来就没关系,这些房子里没有人。”
“所以那辆救护车里的人……”林祝夏坐在地上,地板冰冷刺骨,他哑声道,“是萧明月。”
他脑子极快转动着,问道:“外面有东西?”
“嗯!”小杉抓耳挠腮,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小峰叮嘱他,“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林哥,温哥,你们跟我来。”
说着,他弓着身,带两人走近角落的窗户处,悄悄拉起一角。
不知何时,室外天色骤暗,天空黑得像是浓墨,热闹的街景变得萧瑟荒凉,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黑白灰三种颜色。
街上没有人,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细瘦鬼影,准确来说,它们是原本出现在街头的人变成的。
这些鬼影比例怪异,四肢纤细宛若枯枝,双脚却不是同样的长度,大多一长一短,是以走起路来一脚深一脚浅,摇摇晃晃,宛若婴孩在学习走路。
可他们的眼睛却大得吓人,每一张脸庞都几乎被两只眼珠子占满,黑色瞳孔宛若单反镜头,不时收缩放大,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有黑影试图将自己如薄纸一样的身体塞进门缝,却被两颗硕大的眼珠子卡住,失败离开。
放下窗帘一角,遵时扯扯林祝夏一角,示意他一起去二楼。
林祝夏会意,想了想,还是让小峰和小杉跟上,万一发生什么危险,在一起总比分开强。
四人猫着身子走上二楼,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音,遵时顺手拿走走廊上的观赏花瓶,示意三人躲好,紧接着,他又慢又轻地打开窗,趁底下的黑影不注意,将花瓶抛出。
花瓶砸地碎裂,在空旷的街道发出回声,恰好盖住合上门窗的轻声。
清脆响声似是触发了警报,一时之间,不管远近,所有黑影不约而同转向声音来源。
一秒后,两脚走路的黑影顿时化身成四肢狂奔的野兽,黑瞳紧缩成针眼大小,在面积惊人的眼白中微乎其微,看起来极为狰狞。
它们密密麻麻聚集到戏院楼下,层层叠叠,阴影或浅或深,等再分开时,青砖路面已被挖出直径足有一米的圆洞,在夜色下,深不见底。
不过一两分钟,很快,它们又分散开来。
它们的确在找东西。
它们是没有智商的傀儡,任务是搜寻。
那派使他们出来的人是谁?
等戏院楼下的黑影减少到单数,林祝夏才开口出声:“萧明月是怎么死的?”
小杉道:“是车祸。”
林祝夏眉头一挑,直觉这事,和那个叫宋庭的脱不了干系:“发生车祸的时候,她的未婚夫在哪里?”
“你是说宋庭?”小峰摇头,“不清楚,她一死,那些东西就会出现,我们没法打听消息。”
林祝夏“嗯”了一声作为回复,四周顿时安静下来,遵时侧头,清晰地看到林祝夏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一刻,他有些讨厌鬼族在暗中都能看清一切的视力。
他在害怕,他在不安,不似顾时茂失踪时的担心,斗金死去时的难过,而是一道更深、更痛的,从来没有结痂过的疤。
而让林祝夏不对劲的原因,来自萧明月。
遵时脑中顿时闪过无数片段,最后定格在萧明月的笑容上,他恍然大悟,心中一动,行动比思考先行一步,等他反应过来时,手心已经包裹住了对方冰冷的指尖。
落在指尖上的力道很轻,带着某种克制的力道,迟疑又坚定地紧握。
林祝夏倏地一顿,黑暗吞噬了感官,让他更加体会到手上的安抚带着一股要将所有寒意都带走的,近乎执拗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