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猛地睁开眼。
发现又站在村口,身旁还是那块石碑。
“我是在做梦吧,怎么又到这里了?!”云翎搞不清状况,想抽自己一巴掌试试真伪。
“我们刚才不是在酒楼吗?”怀荒警惕地环视着四周,抬头发现了隐蔽在枝叶里的小岚。
“呼,终于——”小岚放下心来,从细枝中探出身体缓缓下落,“我就不说我的词了,太累了,你们自己看吧。”
他们转过身,看到姚念君正站在桥上张望,在一片雾气中变幻成了一名普通的妇人。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白薇有些难以接受,沉默半晌才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张姓的凡人马上就牵着驴车回来了。”
正巧,张承付就在此时拉着车出现。
如此言出法随,反而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明天有做饭的比赛,”怀荒伸手在二人身上来回一点,“她,帮他,拿了块牌子。”
云翎也学着他的样子,指向二人:“她,还想双喜临门,帮他,娶妻。”
小岚漂浮在他们面前,认可地点点头:“没错,记得非常准确。你们说的这些,都将在接下来的三天内发生。”
“那三天后呢?”白薇直觉不妙。
小岚用如墨漆黑的眼睛盯着他们,慢悠悠地说:“你们会回到这里重新开始,像所有南浔村的村民一样,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什么?!
“你是说,我们还会经历第二遍?”
小岚伸出手指晃了晃:“不不不,事实上,你们已经历经十三遍了。在上一轮循环中,你们才清醒了过来。对了,昨天并不是十月十六,而是十一月十六,你们在这里,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
愣在原地,彻底破防。
云翎气得牙痒痒,质问她:“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真相?害我们被困这么久!”
“早就说你有古怪。”怀荒的手中迅速开始凝聚妖力,周身笼罩着可怕的气息。
“等等,等等,你冷静一点!”平地起妖风,小岚又体会到身体几乎被吹散的恐惧。
她在狂风中挣扎,慌忙解释,被吹得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也尝试过几次,可我一开口提醒,你们瞬间就会昏睡,然后被扔到村口,同时整个村子也会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感受到风力渐小,知道怀荒的怒气有所减弱。
她急忙补充:“不是我不想说,是不敢说!须得你们自己看破玄机,才能彻底清醒!”
风停了。
小岚雾化的身体边缘重新凝聚,庆幸自己又活了。
她正了正身形,轻咳一声:“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我究竟是什么了。准确的说,我勉强算是半个姚念君。”
怀荒的目光在她和姚念君之间游移:“什么叫……半个?”
白薇眸光闪动,差不多猜到了:“张母与新娘子都是变幻而成的,若想要她们同时出现,除非有两个姚念君……”
小岚:“是的,所以她从身体里分离出了一个我。”
还能这样?!
当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小岚轻吁一声:“我继承了她的全部记忆和半数妖力,可惜没有实体,无论怎样变幻,凡人都看不到我。”
姚念君的计划就此落空。
她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便萌生出了更疯狂的想法。
那一夜,铺天盖地的浓白烟雾从山林上空奔腾而出,林中所有的生灵都瞬间沉睡,连空中高飞的鸟都闭上眼睛坠落。雾气沿着山路倾泻而下,最终吞没了整个南浔村。村子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静,只有鼾声响彻了整夜。
清晨浓雾散去,张承付出门采买备货,酒楼紧锣密鼓地筹备比赛事宜,村民们为此等盛事津津乐道。
一切都回到了三天前。
然而第三天的晚上,又会从山上涌出浓雾……就这样绵绵不绝,循环不息。
她的执念像一张巨大的网,织出的迷烟幻境麻痹了村民,迫使他们反复重历这三天,不断地重复相同的动作和言语,将他们留在了过去。
车轮碾过桥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张承付又载着「张母」吱悠吱悠走了。
怀荒抱起手臂,盯着远方:“她陪伴了那个凡人十几年,为什么偏偏选择循环这三天?”
“说的是啊,反正都是假的,不如挑点开心的日子,还省得面对不能解决的麻烦事。” 云翎将胳膊搭在他肩上,一同目送母子二人离去。
“因为这三天,张承付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日子是假的,但快乐是真的。在想到破局的办法之前,希望他得到的是源源不断的欢愉。”情绪相通,小岚说到最后也难掩唏嘘。
白薇斜睨一眼:“哼,那你想方设法把我们拖进循环,是想做什么?”
欸?!
“你,你知道啦?”
被拆穿的小岚心里咯噔一下,眼珠缓缓移动,先从眼角偷瞟了一眼怀荒。
刚进村的时候,小岚借口帮他们融入环境,实则放出烟雾将他们带入了循环。
小岚慢吞吞蹭到白薇身边,合掌依偎在裙下乞求,两行亮晶晶的清泪从眼眶中流出。
“求你,让这一切结束吧!我不愿她继续执迷不悟,不愿看到村民麻木无知地过活,不愿再守着这个死气沉沉的鬼村。她迟早会把所有人耗死,那时候,就真的全完了!”
白薇垂眸俯视,淡淡道:“为什么找我们几个过路的帮忙?”
小家伙又朝白薇贴了贴:“那天,我听到那个小妖怪叫你「白薇大人」,我听说过你,你在长安城曾帮助过很多妖怪。我想,你们的到来,或许是天意吧。”
怀荒在一旁讥讽:“你把我们耍的团团转,我们为什么要帮你?”
她抹干眼泪,撅了撅嘴:“可你们现在也被困住了,如果不破除的话,离不开哦。”
“……”感觉被威胁了。
白薇无奈:“好吧,怎样才能破除循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