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岚弱弱地吐出几个字:“施法者可破。”
“……”这是什么话?
要让姚念君心甘情愿地将村子恢复正常?
那她要是愿意,不早就解除了,用等到现在?!
三个人沉默地盯着小岚,小岚则无辜地回望着。
“唉。”白薇一言不发,率先踏上了进村的小路。
再美的风景,看多了都会腻,现在再看远山和稻田,只觉索然无味。三人无精打采地走着,全然没了第一天时的惬意自得。
云翎问道:“这样的循环持续多久了?”
小岚掰着指头数了数:“九年多,快十年了吧。”
“十年?”白薇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她向远处眺望,光屁股的三兄弟今日也在,或许是每天都在,正追着一条大黄狗在田埂上疯跑。
“十年足够抚养一个孩子长大,也足以剥夺一条短寿的生命。这世间的生灵,能有几个十年?”她平淡地说着,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眸色却越来越冷。
“不对吧?”云翎突然发出一声质疑,“照你之前说的,出问题的时候那凡人二十岁,十年过去,他应该快三十岁了。可看他的面容,竟还是青涩年轻的模样。”
小岚:“她擅长变幻,这法术一样可以用在别人身上。显年轻一点嘛,不是什么难事。”
说着,他们走到了市集。
一只不怕人的公鸡绕到怀荒的脚边,用爪子在鞋面上刨了刨,刚想用尖嘴啄他的小腿,就被他一把薅住鸡脖子,用力掷了出去。
“咯咯——”鸡在空中挣扎翻身,低飞着落到菜摊上,啄了口烂掉的白菜叶。
放眼望去,鸡比之前更多了。
下意识望向小岚,而小岚没等他们开口询问,就主动说道:“因为我,姚念君失去了部分妖力,所以导致这里并不稳定,漏洞百出。当然,如果她觉察到了,是会自行修复的。不过,像这样的漏洞太多了,她根本顾不过来。”
她想了想,又补充说:“凡人不比你们,他们想彻底清醒过来可太难了。就算偶尔一次被村民发现这里的破绽,直接扔回去重历循环就是了。”
白薇默然地扫视一圈,现在再看这市集,耳边依旧熙熙攘攘,但内心只剩荒凉和空洞。
抬步向前行进,目的地酒楼,找姚念君。
这次他们绕到后门,径直跃上屋檐,来到了姚念君的身后。
她闻声回头,一脸警惕:“你们怎么上来了,想做什么?”
云翎踱步过去,随意地半蹲在她旁边,却没有看她:“这是你的地盘,我们能做什么呀。倒是你,好好想想,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吧。”
他虽然笑得温和,但姚念君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再转头看看白薇和怀荒,都是让人忌惮的大妖怪。
姚念君咬咬牙,强压不安,扭过头丢下一句:“与你们无关。”
楼下传来伙计的声音:“……要不,我再去库房里仔细找找吧。”接着转身出门,去找崖盐和梅醋。
姚念君准备化形潜入库房,却被云翎一把扣住手腕,牢牢锢在原地。她奋力挣扎,可还未等挣脱,另一边的肩膀又被怀荒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伙计翻找无果,垂头丧气地空着手回去。
伙计:“大师傅,库房也没有,只有食盐和清醋了。”
“无妨,那就换菜单子吧,我去找掌柜说一下。”张承付似是早有预料,但还是难掩失落,长叹一声,弓着背走去大厅。
这一幕刺激了姚念君,但她却突然不挣扎了,只是难过落寞地望着张承付的背影。
云翎见状,松开了她的手,刚要张嘴说话,就见一阵烟雾从姚念君的身上弥漫出来。
再睁眼,已经回到了村口。
小岚百无聊赖地靠在枝桠上,摇头晃脑:“破坏捣乱行不通哦。”
没事,还有招儿。
他们熬到了第二天晚上,在林子里找到了被烫得浑身通红溃烂的姚念君。
她伏在石头上,虚弱抬眼:“你们怎么又来了?”
“你能留住记忆,可是你无法停住时间。”白薇向她靠近一步,抬手指了指夜空,“你抬头看看月亮,阴晴圆缺,每天都是不一样的。他会老去,等到他七八十岁的时候再经历这一切,迟早会觉察不对。”
云翎:“就算你可以抹掉他的记忆重历循环,可他终将活在痛苦中。及时止损吧,把属于他的时间和故事还给他。”
“不,不!别说了,你们别说了!”姚念君捂住耳朵,弯下腰将头埋在肘间,哭泣颤抖。
雾气又席卷了林子。
他们再次被送回村口。
三人面面相觑:“说服感化也不行。”
这一轮,他们一直等到第三天。
姚念君送走媒婆,关上院门,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两下,她一个激灵回身,看清来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又是你们?”
白薇好言相劝,也是真的不理解:“你为什么执着于变个新娘子给他,就不能寻个人与他结亲吗?”
姚念君坚决地摇摇头:“只有我最了解他,我最知晓他喜欢什么样的,别的人,怕是不合他的心意。再说,他憨直老实,外头娶来的欺负他怎么办?他又刚得了名声,不得体给他丢面子又该如何?”
云翎补刀:“他那名声是假的。”
姚念君不在意:“但在乡亲眼中是真的就够了。”
云翎叉着腰,朝怀荒歪了歪头:“没救了,要不直接动手吧。”
下一秒,不出意外的,他们又回到了村口。
“……”
云翎炸毛,仰头大喊:“烦死了!日复一日,这日子过的,我不想活了!”
他生无可恋地问白薇:“她油盐不进,还有什么办法吗?”
白薇勾了勾唇角,说的不慌不忙:“我们破不了她的循环,但对当中的某个人动点手脚,应该还是可以吧?”
她抬眼望向小岚,小岚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