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白薇和云翎也静静地等待回答。
“放心,离最后一卦还远呢,老头子我还有的年头能活。”说着斯天爻掏出蓍草,“来,我给你们算算。”
白薇婉拒:“您这卦,算一次少一次,何必浪费在我们几个过路的身上。”
斯天爻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老头儿我算卦向来看缘分。若为苟活就此封卦,即使多活个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几万年,又有什么意思呢,不枉费了伏羲大帝创造我的心力?”
见白薇实在推辞,他收起蓍草,转而进入正题:“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为了炎天林的异象而来的吧?”
“正是。”
斯天爻转身面向炎天林站立,眼神充满愁绪:“炎天林之所以叫炎天林,就是因为那树枝上昼夜燃烧的烈火,可谁知一夜之间竟全数熄灭。有人说这是灾祸,也有人说这是神迹,至今没有个定论。”
白薇问他:“那您算过吗?”
他表情复杂:“我自然算过,可却得不出个结果,可能这等天机不是我能窥探的。”
白薇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它呢,我算不明白;但我算你们,应该没问题。”斯天爻一把扣住离他最近的怀荒,笑得像个老顽童,“来,试试吧。”
“不,不用……”未等他们拒绝,斯天爻直接开启了大衍筮法阵。
周围瞬间暗下来,将他们拉入另一个空间。他手中的蓍草化作金色的流光在阵中穿梭,最终在头顶上空组合出各种星座图案,像是置身于浩渺无垠的宇宙。
斯天爻背着手,笑眯眯地问:“说吧,想知道什么?”
既已至此,白薇也不再客气,直言:“水神长渊是否还在世?”
“神啊?我怕是……”斯天爻抬头,蓍草果然丝毫未动。
怀荒又接着真诚发问:“我是谁?”
头顶的图案闪了闪,蓍草散开动了动,却很快恢复原位。
“嘶——”斯天爻满目震惊,“我现在也很想知道你是谁!”
轮到云翎,他说:“我想知道我妹妹的下落。”
这次蓍草终于动了,开始在空中排列演算,一开始还好好的,但突然蓍草开始混战。
斯天爻大惊失色,无措地张着手:“这,这怎么还打起来了?!”
直到一根蓍草折断,阵法被破,蓍草纷纷回到他的手中,鹿蜀之野的景象也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场面有点尴尬。
斯天爻假装咳嗽一声:“咳,你们仨的问题,真是一个比一个难解。既然我都解不了,那这世上也就只有「她」可以一试了。”
怀荒漫不经心地问道:“谁啊?”
刚看他的架势,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一人一个问题,阵法居然就被破了。
现在在怀荒的心里,这老头的分量等同于人世见到的江湖骗子,态度也不似刚才那般恭敬了。
“一只可以预言未来的神鸟。”看出怀荒的轻视,斯天爻刚想为自己辩驳几句,“哎,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跟你说……”
还没说完,就被云翎一把握住双手:“她叫什么?!”
斯天爻脱口而出:“她叫云岫啊。”
云翎眉心一动,迫不及待地追问:“她在哪儿?!”
斯天爻不知他为何如此激动:“你……?”
云翎面露苦涩:“她就是我要找的妹妹。”
“归终知往,乾鹊知来,你是那只通晓过去的归终鸟?”斯天爻打量着他,叹出一口气,“可惜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云翎还想继续问,斯天爻抬手制止:“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先跟我来吧。”
三人跟着斯天爻来到炎天林深处,一路上安静得透着诡异。越往里长势越好,黑红相间的枝条挨挨挤挤地交织在头顶,看得人头皮发麻,气氛沉重得喘不上来气,不由得呼吸都用力起来。
“到了。”感觉过了许久,斯天爻终于停了下来。
白薇他们还没从压抑中缓过来,又呼吸一滞,为眼前的一切所震撼——
这里的每一棵树干上都浮着一行字。
“天下由来不固久,二十年间不能守。”
“卯坐金头带直刀,削尽天下木羊首。”
“一土临朝更不祥,改年换国篡平床。”
“泉中涌出光华主,兴复江山又久长。”
“……”
放眼望去,足足有几百棵树,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字。
只有最后一棵树上,被一团妖气笼罩,将那字遮盖了下去。
白薇呆立在原地,眼神一一望过去:“天哪,这都是关于人世的预言。”
云翎惊地手抖:“这都是云岫留下的?”
斯天爻点点头:“她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那她为何后来又走了?”云翎的眼神倏然暗了,开口时声音里带了颤,“明明是兄妹,可我却从来不知,这些年她都经历过什么。”
怀荒盯着他的脸,像是感受到了他的难过,也慢慢垂落了视线。
斯天爻仰天叹息:“她啊,说来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