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副队，我在这里。”李明曦高声说道。

整个阶梯教室死一般的寂静，李明曦如芒刺背，但没有退缩。

钱贸仲笑眯眯地盯着李明曦，说道：“你就是李明曦啊，最近你应该饱受这种流言的困扰吧？”

李明曦点了点头说：“是。”

钱贸仲微微颔首，沉默了几秒，继而铿锵有力地说道：“同学们，这里我为李明曦同学澄清一下，经过我们的调查，李明曦和朱筠的死没有直接关系，换句话说，她不是杀害朱筠的凶手。”

教室里一片哗然。

“不可能！我就是看到了！”夏敏涨红了脸。

钱贸仲继续说：“夏敏同学，我只能说她不是凶手。至于你看到的，既然你笃定没有看错，或许有很多种可能，比如你当时太紧张产生了应激反应，再比如那位死去的同学死前打电话把衣服交给李明曦保管了，又或者她也在衣服上缝了

同样的一朵玫瑰……这世界上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的，你不要钻牛角尖。”

教室里再次响起议论声，夏敏真的愣住了。

“当然啊，我也只是提出可能性，并不是说我的说法就一定是真实的。我能肯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李明曦同学绝对不是凶手。我知道她成绩很好，被这种无中生有的流言困扰，太不应该了。”

钱贸仲自始至终没有看李明曦，但李明曦却一直偷偷留意钱贸仲。

钱贸仲刚刚有意无意提到了“打电话”，既然周静警官都已经知道了那通电话，想必钱贸仲也早就知道了，说不定周静就是钱贸仲派去找李明曦的，他现在提到电话可能也是为了提醒李明曦。

“同学们，学生应该专注学习，尤其是你们这个阶段，这样将来才能考个好大学。”

讲座结束了，学生们有序退出教室，李明曦在出门的时候被老师叫住了。她逆着人流，跟着老师到了阶梯教室旁边的一间办公室。

钱贸仲和秦子林在办公室里等她。

她早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快结束，便按照老师的指示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等着被问话。

“李明曦同学，我们又见面了。”秦子林笑呵呵。

“你好，秦警官，”李明曦语气温和，“那位周警官怎么没来？”

“她今天有别的工作。”秦子林回道。

在他说话的间隙，心理课老师已经离开了房间。

“哦……”李明曦应了一声，就没反应了。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你过来吗？”钱贸仲问。

“为了朱筠的事吧。”李明曦回答道。

“嗯……我们之前有去过你家，你爸妈有没有告诉你？”钱贸仲继续问。

“说过。你们去我家，是为了找朱筠的校服？”李明曦反问。

“哎，”钱贸仲摆了摆手，“我们的目的性没有那么强，只是这事情闹得太大了，怎么着都得例行公事走一趟。朱筠临死之前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李明曦身子微微一颤，她抬头看着钱贸仲，回道：“没有。”

“你再仔细想想，”钱贸仲不慌不忙，“我知道你可能有顾虑，但是现在不是你可以撒谎的时候，这件事的影响可大可小，万一对你将来考大学造成什么影响那就不好了，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

李明曦能感觉到钱贸仲言辞之间的压迫感。

“钱副队，秦警官，你们真的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不会把我跟你们说的告诉老师还有同学？”

“当然了，我们有保护未成年人的责任。”

李明曦垂下了脑袋，挣扎了一会儿，低声说：“其实也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之前我很害怕，怕别人认为我是杀人凶手，所以……”

“但你不是杀人凶手啊，有什么好怕的？”秦子林插嘴道。

“……是，你们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帮我澄清了，我的确松了口气，”李明曦说着缩了缩鼻子，“那天晚上，我是接到了朱筠的电话，不过……这通电话时间很短很短。”

“她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她说，”李明曦纠结地皱起眉头，“她惹了不该惹的人，感觉自己活不了了。她说，就算她死了，也不会让那些人好过的，她还说……”

李明曦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她还说了什么？”钱贸仲追问。

“她还说……”李明曦犹豫不决，“她还说有些东西迟早会曝光的，就在不久的将来，有些人会付出代价。”

李明曦并无十分的把握钱贸仲会对此番言论有反应，但她看到钱贸仲的眉心的确颤了一下。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秦子林在一旁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