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李明曦愁眉苦脸,“我当时以为她在胡言乱语,而且还没等我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电话就挂了。”
“然后呢?”
“然后……就到了第二天,我听家里人说她自杀了,”李明曦深呼吸了口气,“我当时都吓懵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再后来,我去了殡仪馆,见到了她奶奶和她爸。”
“你跟她家里人说过她打电话给你的事吗?”秦子林问道。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奶奶,她奶奶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她爸,我们没什么交流,而且他葬礼过后就跑了,人影都找不到。”李明曦沉重地叹气,“我跟朱筠很久没在一起了,她的社会关系我都不清楚,所以这件事我只能藏在心里。谁知道后来有人会在网上发帖子把朱筠的死怪在我的头上……”
李明曦说到语气有些哽咽。
“你上次怎么不把这些事都跟我们说呢?”秦子林无奈。
“我……我害怕啊,”李明曦哭丧着脸,“本来以前的好朋友去世了就已经很难受了,结果我还被造谣,我就算长了几百张嘴也无济于事。万一我真承认了有这个电话,你们也觉得我有嫌疑怎么办?”
如果这话是个成年人说出来的,作为有经验的警察肯定不信,但这话是出自一个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且看起来十分老实的高中生口中,也让钱贸仲和秦子林毫无办法。
钱贸仲说:“你是学生,没经历过这种事,慌乱害怕不知道怎么处理很正常。”
“是啊。”秦子林附和道。
“不过,你那个同学说的朱筠的校服又是怎么回事呢?那校服真在你那儿?”
“不在,”李明曦摇头,“那天我都没见到她,怎么会有她的校服呢。”
“那是你同学看错了?”
李明曦回忆道:“那天我们一起打扫卫生,她一直很紧张,好像很怕我,我为了消除她的怀疑,让她看,她看了一眼就尖叫着跑走了,我的衣服上确实没有玫瑰,只有一些墨水的污渍,所以我怀疑她是吓着了。”
李明曦说着还把自己的衣服领子翻了起来,给两位警官看。
“你们看。”
钱贸仲和秦子林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衣服的标牌上的确还残存着一些红色墨水污渍,乍一看确实容易看花眼。
一切都解释得很清楚了,李明曦眼巴巴地看着钱贸仲,希望他能给个回应。
钱贸仲沉默了十几秒钟,才说了一句:“我们都了解清楚了,你回教室吧。”
李明曦跟钱贸仲和秦子林道了别,就出了办公室。
钱贸仲和秦子林收拾了下东西,跟学校老师道了别,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钱副队,你觉得她说的话可信吗?”秦子林一上车就问钱贸仲。
钱贸仲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淡淡地回道:“大部分都是可信的吧。”
“但她上次跟我们说的那些话我们也觉得没破绽,要不是周姐多了个心眼去查通话记录,我们就被她骗了。”秦子林说。
“所以你觉得她这次说的话还是假的?”钱贸仲语气僵硬。
秦子林嘿嘿一笑:“我不知道,我是担心她又撒谎了,不过看她那样子又不像,搞不清楚。”
钱贸仲叹了口气:“朱筠死了,也没办法去求证,谁知道李明曦是不是在胡言乱语呢。哎,这事不是什么要紧事,走吧,回单位。”钱贸仲说着挥了挥手,示意秦子林赶快开车。
他心里烦躁极了,朱筠的死本已经盖棺定论,现在李明曦交代出这番说辞,让他本就郁结的心情雪上加霜。
李明曦这次说的话是真的吗?
老实说,钱贸仲觉得有八分的可信性,朱筠家的情况他是了解的,她那个爹,什么德行整个农贸市场的人都知道。当初她那个配钥匙的摊子,要不是他钱贸仲帮忙担着,早就垮台了。
朱筠的情况他也了解一些,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不肯接受别人的好意,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
钱贸仲也有个孩子,他内心是很同情朱筠的,但是他也没办法改变事情的方向。
回到单位后,钱贸仲又忙着处理手头上的工作,他虽然是副队长,但实际上刑警队的工作都是他在负责,队长位置已经空缺一年了,但上头还是没想提拔他,连队里的同事都替他愤愤不平,不过他自己却没什么怨言。
到了九点钟,他才开着自己的那辆破桑塔纳回家,到单元楼门口后,他像往常一样打开了家里的信箱,里面躺着几封信件还有几张传单,他正想把传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就发觉这其中有一封信不太对劲。
这封信的寄出邮戳是本县的,而且才刚寄出来没两天。
钱贸仲收到的信基本上都是信用卡账单或者促销广告之列,基本上不会有本县的人给他寄信。
他心里一咯噔,察觉到四下无人后,他打开了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张信纸,纸上有几个手写字:春水乡。
钱贸仲倒吸了一口气,他急忙把信捏在手中,回头看了一眼,再次确认周围都没人后,他把信封都塞进包里,疾步往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