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晴好,透过落地窗倾洒进来,暖融融地铺在客厅的地毯上。
谢妄步履轻快地走进来,带着一股掩不住的飞扬神采,连嘴角都噙着笑意,与前些日子里那个沉稳持重的模样颇有不同。
一进门,就看见谢慎远正靠在沙发上翻看杂志,苏晚韵则在一旁修剪刚送来的鲜花。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看见儿子这副神情,不由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这多半是和沈聿珩的关系,有了新的进展了。
“爸,妈。”
谢妄唤了一声,语气都比之前轻快了几分。
“哟,我们谢总回来了?瞧着气色不错,是项目进展顺利,还是……人逢喜事?”
苏晚韵放下剪刀,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含笑问道。
“嗯,顺利。”
谢妄答得简洁,也不知道是说项目进展顺利,还是跟人的进展顺利,或者,二者皆是。
他走到谢慎远身旁坐下,带着几分试探和商量,
“爸,明天您空不?”
谢慎远从杂志上抬起眼,
“怎么了?”
“我想……明天请林姨和聿珩过来吃顿便饭。”谢妄说得自然,
“上回在林姨家叨扰了,也该我们回请一次。在家里就好,不用太正式。”
谢慎远还没说话,苏晚韵先“哟”了一声,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毫不掩饰地打趣道,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谢大少爷,还特意操心起请客吃饭的人情往来了?”
她故意停了一下,看着儿子有些不自在却强作镇定的表情,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这是单为回请林姨呢,还是……主要想请聿珩来家里坐坐?”
被母亲点破心思,谢妄耳根一热,但面上仍绷着,清了清嗓子,
“都有。林姨对您一直照顾,聿珩……这次合作他也辛苦了。”
谢慎远合上杂志,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这才开口,
“家里的厨师是摆设?想请客,让厨房准备就是。”
“那不一样。”谢妄立刻接话,语气很是固执,
“厨师做的,跟您自己做的,不一样。”
他看向父亲,眼神里多了几分恳切,
“林阿姨和聿珩都爱吃您做的那几道家常菜,味道正。外头买的、厨师做的,总差那么点意思。”
谢慎远忍不住多打量了儿子几眼。好家伙,连人家口味偏好都摸得门儿清,还专门跑来点菜了。
“爸——”
谢妄拖长了声音,巴巴地看着他爸,眼神里的期待都要溢出来了。
谢慎远看着儿子那副就差摇尾巴的模样,心里暗觉好笑,面上却依旧八风不动,
“不做。累。做顿饭费神。”
说完,便低头重新翻起了杂志。
“妈——”
谢妄见父亲没有松口的意思,立刻调转目标,望向母亲。那眼神,活脱脱还是小时候想讨要什么好东西时的模样,明摆着想让她去替自己说情。
苏晚韵看着平日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儿子,此刻却为了一顿饭跟自己父亲耍赖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有些说不出的感慨。
她故意叹了口气,摊了摊手,一脸爱莫能助,
“你爸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他要是不愿意,我还能按着他的手逼他下厨不成?”
谢妄看看稳坐钓鱼台的父亲,又看看袖手旁观的母亲,见这俩人一唱一和,就是不肯爽快答应。心里那点被父母联手刁难的委屈,混着被当场看穿心思的些微羞恼,那股从小被惯着、后来虽有所收敛却从未消失的混不吝劲头,顿时一下子冒了出来。
他脸色一沉,也不再求了,“霍”地站起身,转身就往门口走去。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满身都是赌气的架势。
“欸,你干嘛去?”
苏晚韵在他身后扬声问。
谢妄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地甩过来,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
“我不管了!公司的事我都不管了!从明天起,我学做菜去!我就不信了,我还做不出两道像样的菜!以后我自己做给沈聿珩吃!”
这话说得又浑又愣,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威胁,苏晚韵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慎远看着儿子那梗着脖子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眼看谢妄就要走到门口了,谢慎远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站住。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一不顺心就犯浑?”
苏晚韵已经站起身,快步走到谢妄身边,一把将人拉了回来,
“行了行了,看把你急的。你爸逗你呢!请,明天就请。让你爸下厨,做他最拿手的,行了吧?”
“为了口吃的,还弃商从厨了,”谢慎远接着补了一句,一脸地嫌弃,
“瞧你这点出息。”
谢妄被母亲拉了回来,脸上还有些挂不住,却也明显松了口气,
“那……说好了啊。我这就去给林阿姨打电话。”
看着儿子转身离开客厅的背影,苏晚韵忍不住笑着摇头,
“这小子……以前哪见过他这样。”
谢慎远也笑了,目光沉静悠远,
“随他去吧。难得他能这么上心。要是能因此收收心,也是好事。”
这孩子,是真的栽进去了,而且,栽得心甘情愿,还乐在其中。
夫妻俩打趣归打趣,心里却是实打实地为儿子高兴,也愿意成全他这份小心翼翼、想要把最好的都捧到对方面前的笨拙心意。
第二天傍晚,谢妄与沈聿珩忙完事情,比预定时间稍晚了一些。
谢妄开车,沈聿珩坐在副驾,眉眼间掩不住的疲惫,却又带着工作告一段落后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