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常的本丸中,万年樱开出的花朵,繁艳到能漫过天际,一年四季都飘落着粉色的花瓣。
有些付丧神会在万年樱下铺上垫子,将花瓣收集起来,做成好吃的点心。
落到地上的樱花花瓣,则会在一定时间后自己消散成灵力,轮回往复。
而这个本丸的万年樱,虬枝峥嵘却褪去所有的青绿与粉白。
通体呈现出浓郁的墨色,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枝丫上滴落一片“墨雨”。
不详的感觉似乎随着枝干在空气中挥发,所以才让周围的泥土沙化泛黑,不生别的草木。
树皮皲裂,如同干涸的血痂爬满整个树身。这里每一道疤痕,都像是前主血淋淋的罪证。
一个健硕的身影靠着树干,低着头坐在树下。
他脚下的土地早已是一片荒芜,寸草不生。地面上,一道繁复的血红阵法从他脚下蔓延开来。
阵法纹路繁杂纤细却十分清晰,像是用滚烫的血浇筑而成,即便过了许久,依旧泛着妖异的红光。
这个阵法似乎与先前那个,禁锢厚藤四郎的阵法互为表里,但又单独成立。
其中的线条纵横交错,与万年樱的根系相互链接,似乎万年樱也成了阵法的一部分,将他牢牢的困在阵眼中。
他的姿势有一种被强行禁锢的狼狈,脖颈低垂被一根锁链紧紧的箍住。
额前的黑色发丝凌乱,还有几缕像是□□涸的血痂粘在一起。
左短右长的两根尖角有着弯弯的弧度,从他的额头两侧长起。
如同万年樱的黑色枝丫,蜿蜒的螺旋向上,盘旋在他原本白色的角上。
黑白相间的尖角,看上去就是一种凹凸不平的触感。
他的左半边脸,一直到下颌角的位置,都被垂下的鬓角遮挡,隐约能看见嘴唇,透露着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余下的大半张脸,都被他垂下的发丝遮挡。
他身上穿着破败不堪的衣袍,不难分辨出原本应该是鲜亮的颜色。
只是现在变得黯淡无光,沾满黑色干涸的血印与尘土,多处被割破撕裂开,露出爬满的暗紫色的纹路的肌肤。
这种代表着暗堕的纹路,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从他露出的半张右脸,顺着脖颈蜿蜒下行至四肢,盘旋在他整个身体上。
这处封印的锁似乎和冬至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不仅他的身躯被锁链缠住,他身体里的灵力更是被死死压制着。
黑紫色的气在他周身翻涌,顺着锁链缝隙往外渗着,将他周围的空气染得粘稠阴冷。
几人像他靠近几步,只觉得一股寒气冲来,一时不察就被冻了个哆嗦。
好在付丧神并不畏惧寒冷,三刃只是整齐的看向冬至。
冬至也不傻啊,感觉到寒意的一瞬间,淡淡的,蓝黑色的雾气又被她放出,连带着三刃一起笼罩住。
冬至的能力和空气中,那丝丝缕缕的黑紫色气交缠,互相攻击,最后只剩下浅浅的蓝黑色。
到底是灵力充足的冬至略胜一筹,将对方化作虚无。
走到近处才能看出,他右肩处的凸起并不是骨刺。
一振刀贯穿了那处肩胛骨,如同骨刺一般露在外面的凸起,正是它的刀柄。
这一定是一把很锋利的刀,前主一点是一个很残忍的人。
把人的肩胛骨扎穿还不够,居然又把刀整个穿过身体,然后将余下的刀刃都牢牢钉进树中。
如果忽略那一节刀柄,就像是人主动将右肩,死死的靠在树干上。
白山吉光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人,深棕色的头发,略显凌乱的扎在脑后。
随意垂在身侧的双手上,有不成形状的布条。腰间的流苏挂饰零碎,依稀能分辨出中间形似麦穗的造型。
两只宽大裤腿上有着海浪的纹样,鞋子破破烂烂的,双脚中间似乎还绑着绷带的样子。
白山吉光大概是心里有了判断,而后试探性的在四周寻找着什么。
厚藤四郎这会倒是没再跟着他,乖乖的站在冬至身边。
只是冬至盯着坐在树下的人,忍不住的发愁。
刀进的太深了,如果要拔出来,肯定会对人造成二次伤害。
他似乎不止一次的挣扎过,除了原本的贯穿伤外,还有更多刀刃撕裂皮肉的痕迹,右肩的衣料被血迹浸出硬邦邦的黑块,黏在伤口的血肉上上,狰狞得可怖。
可是不把刀拔出来,要么才能把人救走?直接用人卡着刀柄,然后把人往前拉出来嘛?
那不太好吧……
“主上!”白山吉光从万年樱的背面跑了出来,双手沾染着泥沙的灰尘,手里拿着一个不长不短的东西。
冬至眯着眼看去。
八角形的管身,表面光滑没有凹槽。呈现出蓝黑色的金属特有光泽。
握把为木质,深褐色,形状扁平,贴合手掌,方便握持。
“……史密斯威森Model 2。”冬至低声念出它的型号。
站在旁边的笹贯和白山吉光一起露出意外的神色。
“主公,你认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