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是一个被废弃的容器。
这里面没有完整生物的形态,只有一堆粉碎的骨肉与像是器官残渣,在粘稠的液体中翻滚。
依稀可以分辨出人类的肋骨,里面夹杂着几节很像狐狸的尾巴,还有一段一段的不知名的物体。
破碎的颅骨里,塞着几只和墙壁上的白色小灯类似的,发光的物体。
认不出这里面原本的生物形状。
这样的容器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实验室的这一片方向,只是里面的生物都没有反应,似乎只是失败品。
它们在浑浊液体中微微沉浮,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束缚,在这个空间里重新拥有生命。
在所有容器的左前方,那里有一张被使用过的实验床。
床边支起一个架子,架子的最深处,散落着几个空的手术托盘,上面还残留着凝固的血渍和未清理干净的缝合针线。
床脚的垃圾桶里,塞满了揉成一团的图纸,冬至随意的从垃圾桶里捡起一张,上面画着人与妖怪融合的诡异草图,被茶水和污渍浸透,早已无法辨认全貌。
“怪不得有一种人类欲望腐败的味道。”
冬至的声音轻飘飘的响起。
这里并不是什么化学实验室。而像是一个关于人类与妖怪、□□与灵魂、秩序与混乱的失败雕塑展。
每一个容器都囚禁着一个,或是几个绝望的灵魂,每一处缝合都透着生拼硬凑的残忍。
在这里,美与丑、生命与残骸被粗暴地撕裂、重组,散发出一种疯狂而又死寂的气息。
冬至看向整个实验室的最中间。
一阵阴冷的风从实验室通风口的缝隙里钻进来,卷起一股混杂着金属锈味、消毒水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在空旷的空间里盘旋不散。
那里赫然立着一个庞然大物——一块足足有五六米高、两米宽的圆柱形容器。
只是有一圈厚重金属挡板,将容器的内部一切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边缘与地面、天花板的卡槽紧密贴合,没有一丝缝隙,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死死锁住了背后的秘密。
冬至和笹贯一起走近,指尖划过冰冷的实验台,这里的仪器依旧在运转,意味着背后的实验从未停止。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中央的金属挡板上,那块挡板太过突兀,像是刻意隐藏着什么致命的秘密,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她知道,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答案,都藏在这道挡板之后。她那种强烈要来查探的预感,就是因为这个容器。
可想要打开这些金属挡板,远比想象中艰难。
她从笹贯的怀中一跃而下,爬上容器四周的实验台。
先是沿着金属挡板的边缘细细摸索,指尖叩击每一寸金属,听着内里传来的沉闷回响,试图找到松动的机关卡扣。
可却只摸到冰冷坚硬的合金,没有任何凹陷与凸起。
笹贯见不得主公辛苦,抬手就想要拔刀将挡板砍开。
只是他的动作却被冬至制止,冬至直觉里面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经不起一丝一毫的破坏。
名取周一和缓过来的夏目也加入了冬至的行动,他们将目光投向实验台两侧的控制台。
布满按钮与屏幕的操作台被一块白布遮盖。
千鸟崎医生对他的实验物件还挺爱惜?
将布掀起,屏幕一片漆黑,无论按下哪个按钮,都只有滴滴的报错声,所有的操控系统都被锁定,根本无法打开中央的挡板。
焦躁感一点点的爬上冬至的心头。
名取周一后退几步,打量着整个实验室的布局,忽然发现天花板上的线路排布十分怪异。
所有的线路最终都汇聚到了这个位于实验室中心,巨大的圆柱形容器之上。
顺着线路向四周发散的看去,最右边墙壁的中上部,似乎隐藏着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在充满白色光亮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不起眼。
名取周一快步走过去,踮起脚,那个金属盒子被螺丝死死固定,表面布满锈迹。
他费力地撬开盒子,里面是错综复杂的电线,还有一个被密码锁锁住的开关。
密码是什么?他环顾四周,突然想起自己从千鸟崎医生办公桌上发现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的字迹潦草凌乱,记录着晦涩的实验数据,最后一页,只写了一串数字。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输入那串数字,密码锁咔哒一声弹开,里面的红色开关露了出来。
名取周一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下开关。
刹那间,实验室四周墙壁上的小灯泡一起闪烁几下,控制台上的所有指示灯骤然亮起,刺耳的机械运转声打破了死寂,低沉的嗡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笹贯飞速的拔刀,并将冬至护进怀中,冬至的眼神也变得锐利,在四周不断的扫视。
猫咪老师第一时间变回本体,小心的将夏目圈到怀中,巨大的脑袋四处张望,寻找敌人究竟在什么方向。
圆柱形容器外的金属挡板底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厚重的挡板开始缓缓向下沉降。
轨道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生锈的骨架在缓缓挪动,每下沉一分,背后的轮廓就清晰一分。
原本干净的实验室,在此刻却簌簌落下灰尘。
随着挡板彻底沉入地面的卡槽,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名取周一一路小跑了回来,摸着鼻子不好意思道:“抱歉大家,忘记先说一声再做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几人这才放下心来,打量起眼前的容器开。
这个容器也是由厚重的玻璃制成,通透却又带着一丝冷冽的雾感。
圆柱形的罐身被金属框架牢牢固定,里面盛满了淡蓝色的透明液体,液面几乎漫到罐顶,没有一丝气泡。
如同一片凝固的海水,而在这液体的正中央,静静悬浮着一道人形身影。
笹贯的眼神流露出震惊,止不住的上下打量。
“主公,”他对着冬至说道:“可以麻烦您唤醒刚刚那柄加州清光吗?”
“现在?”冬至有些困惑,虽然觉得时机不对,但她知道笹贯不是无端生事的人。
转头又看向夏目和名取周一,见两人都不介意的点头,这才召唤出刚刚被她收起的加州清光来。
莹蓝色的灵力从冬至的手心缓缓流向加州清光。
很快,加州清光整把刀都环绕着蓝色的灵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付丧神的出现。
冬至的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她再次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