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阙扬起下巴环顾一圈,眼中的傲气凛然叫一些人不敢直视。
温漪宁与姜南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瞧见她俏皮地冲自己眨了眨眼,转脸时又跟变天似的成了高傲威严的妖王陛下。
站在广场中央与曾经的师叔师伯们遥遥相望,姜南微微勾起唇角,眼里却毫无笑意。
她一一看过那些不可置信的脸,扫了一眼刚刚惊叫出声的陆言熙,又侧目望向那些质疑的男修。
“三生镜是本王给师姐的,有问题吗?”
刚刚还义正言辞的人,此时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实在是太荒诞了。
妖域妖王?姜南?曾经的岁虚宗药修?
这几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若说一开始还有怀疑的,但在看她身后跟着的白阙后,便清楚地知道这是真的。
不然曾经王女身边的得力干将凭什么这么护着她?
可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一个药修是怎么成为妖域妖王的。
这时,林乾忽然开口:“姜南?你就是新任妖王月峥?”
前不久他就收到妖域动乱的消息,先是妖王的一双儿女掐起来了,王女杀了野心勃勃的弟弟被妖王问罪,后妖王的姐姐,也就是前任王女月姒揭发妖王狼子野心曾弑母杀姐,在妖域掀起轩然大波。
之后不知发生了什么,王女不知所踪,妖王和月姒一起死了,月姒的女儿月峥继承了王位。
却不知,如今的妖王月峥,便是他岁虚宗曾经的药修姜南。
“是,本王名唤月峥。”姜南直视林乾的眼睛,“不过……在这里,大家应该对姜南这个名字更熟悉一些。”
此话一出,不知内情的众人刚解了一惑又来一惑:她明明是人,为什么会成为妖王?
但姜南不是来给他们解惑的,她给身后的白阙一个眼神,白阙立马恭敬上前从温漪宁手里接过三生镜,在众人面前高高举起。
“相信诸位应该听说过三生镜可观往生,却鲜有人知道它还隐藏着千年前大战的秘密和一股神秘力量。天道有灵寄真相于三生镜,历经千年由我妖域新主继承了这股力量,也因此发现这个秘密。三生镜是我妖域妖王借予温小姐的,诸位看到的,就是天道叫我们看到的真相。”
她声音浑厚,字句铿锵,说的话清清楚楚地落在众人耳中,也嵌入心底。
有妖王在场,还有妖族作证,再无人敢质疑三生镜的真假。
但所谓的真相,还是叫有些人心里发虚,却不敢轻易接话。林乾与云歌对视一眼,刚要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截断。
“好啊!我就知道你这恶毒的女人不会轻易屈服,原来早就和妖族勾结好了?一个违逆道训给异族提供机会,一个趁着三宗会审公然上门挑衅,你们联合起来捏造一个‘真相’,目的就是挑拨宗门剑修与药修的关系,好趁机分裂宗门叫妖族趁虚而入是吧?一些蠢货这不就被你们勾得心都飞起来了?”
说话的正是之前在鬼渡河挑衅温漪宁的郑安,原本他不必开口便有人冲锋在前,但如今那些个废物都被什么元婴期什么应龙什么妖王给吓怕了。
他不得不站出来堵死这件事,否则道训何存?他们剑修的脸面何在?
瞧见他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温漪宁眉梢轻挑,也不与他解释,只当他这个人不存在,转而看向刚刚欲开口的宗主林乾和一众门主长老。
“各位宗主长老,有些蠢货不清楚,但您们应该很清楚,三生镜是不会说谎的。否则,有些人也不会屡次三番想要夺得它了不是吗?”
她意味深长的一段话叫他们心里发沉,也叫被无视的郑安恼羞成怒又要开口,被烛越远远一巴掌扇了回去。
温漪宁余光扫过他的动作,忽然话锋一转,“我今日把道训一事公之于众的本意也不是要指责在座的任何人,毕竟你们也不知道道训是这么来的。常言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既然知道了这条道训是起源于某个人的卑劣嫉妒,便不能放任不管,寒了药修们的一颗颗赤诚真心才是。”
她轻声说完,笑着扫过他们神色各异的脸,问:“诸位师叔师伯们觉得如何?”
林乾面上含着笑,不甚明显地看了云歌一眼,心里却颇为复杂,真不愧是云歌的徒弟。
先是自曝修为叫剑修们乱了阵脚,接着态度强硬地揭穿道训阴谋,就连辜渠这样一宗之主都没坐住动了手,可惜实力不济被应龙制服。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她却四两拨千斤地转了态度,话里话外似乎都处处为他们考虑,还亲切地喊他们师叔师伯。
真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贯会软硬兼施。
但……这还不够。
他敛去笑意,面对着她负手而立,“温漪宁,不管你所谓的真相究竟是真是假,都没有把道训随意推翻的道理,你今日就是说出花儿来也没人会同意你都要求。”
这番话一出来,温漪宁便注意到他身后的一众长老们似乎都松了口气。
“哦?”她淡然一笑,姿态舒展地拿出一个药瓶,“倘若我说,修为可以影响丹药品质呢?”
无人察觉到的瞬间,林乾眼里精光一闪,大声斥责:“荒唐!你师父也未修炼,却是药修第一人,这要如何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云歌身形一闪,在温漪宁身前落地,望着林乾轻笑道:“当然是我也偷偷修炼了呀,师兄。”
“什么?师父刚刚说什么?”陆言熙下巴都要惊掉了,抓着身旁江灵的手追问。
“我如果没听错的话,峰主说……”江灵顾不得自己被抓得生疼的手,看着云歌结巴道:“峰主说她也违逆道训了。”
反复跟同伴确认自己没听错后,这下不仅药修和剑修们傻了,台上那么多的宗主长老都蒙了。
天虞峰峰主李须延一张瘦削的脸绷的死紧,颤颤巍巍地指着她问:“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云歌也不吝啬,温柔地回应道:“我说,我也违逆道训修剑了,所以才能炼出三宗十二门最好的丹药,师兄这回可听清楚了?”
话落,刚刚还窃窃私语的广场顿时鸦雀无声。
有人猛然想起在应龙出现的那一瞬间,云歌也是动了的,只不过应龙的出场太过吸睛,再加上他一挥手就制服了辜宗主,惹得大家的目光全盯着他去了,反而忘记了云歌那迫切的飞身靠近。
也有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被这对师徒给耍了。
秦付阳最先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师妹,你……”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视线在师徒二人身上来回游移,又看了看姜南和烛越,默然叹了口气。
云歌对他微微一笑,转而道:“炼丹靠的是灵火,诸位是剑修,应该知道修为越高使出的剑招越强,灵火也是同理,越精纯的灵火炼出来的丹药品质自然更好。所以,药修修剑百利而无一害。当然,剑修们也可以修药,我们药修很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