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都还没从这番嘲讽中回神,就听她接着道:
“我若是个男子,你们怕都跳起来抢徒弟了吧?可偏生我是女子,看到我一个女子有这样的天赋和实力,你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栽培,而是往我身上泼脏水,好继续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女子就是因为不如你们才不被允许修剑的?”
辜渠眯起眼睛看着她,刚刚他还能义正言辞地动手,如今她这话一出来便是把他架在了那儿,动手也不是不动手更不是。
见他顿住,温漪宁也不再与他废话,掏出三生镜,迅速将灵力注入其中。
顷刻间,一道流光自镜子中泄出,倒映在天幕上。
在场众人除了云歌没人知道她想做什么,对天幕上缓缓映出的画面不明所以,都你看我我看看你小声询问着。
只有一个人,在看清天幕画面的那一刻,面色微变。
只见天幕画面上,城楼倒塌,魔气肆虐。
四处横飞的剑气与魔气不断交锋,黑色魔气背后出现一个个坚毅的面庞,有男有女,他们出手凌厉,与魔族顽强对抗。
然而看见这一幕的众人却陷入凌乱。
这是……女修?
女子不是不能修剑吗?为什么大战里会有这么多的女修?而且看起来还是主力!
这天幕上究竟是什么?!
这时,一个衣衫浸满鲜血的女子自废墟中爬出来,她的脸上染满了鲜血,叫人看不清她的相貌,但她看向半空中的魔时,眼里的恨意恍若烈火,叫人隔着天幕都觉得胆寒。
就在这时,辜渠一剑破风而来。
这一剑他没有留手,化神期的修为将温漪宁压的动弹不得,云歌立时上前却也阻挡不及。
眼看着一剑即将穿破眉心,温漪宁大喊一声:霜月!
霜月顿时金光大盛,唰地现身,在她眉心半寸的位置堪堪挡住了辜渠的一剑。
剑尖抵上霜月剑身的一刹那,温漪宁隔着霜月与台上的辜渠对上视线,她缓缓勾起唇角,露出挑衅的目光。
金色的剑光将她的眼睛照的雪亮,剑风袭来吹走鬓角的碎发,叫她的脸更加清晰地映入某个人的眼帘。
一剑失手,辜渠面色阴沉,操控着自己的剑破开她的防御,目中无人地再下杀手。
林乾在云歌的逼视下施法挡住他的杀招,温和道:“辜兄,纵使我岁虚宗弟子犯了错,也该是按规矩处置,不劳烦你出手。”
“规矩?你看她哪里把规矩放在眼里了?”辜渠手上与林乾暗中较着劲,“林宗主,你们岁虚宗不会教弟子,今日我便托大教你一回,好叫这些个药修好好看看,违逆道训是何下场!”
话落,林乾脸色微变,只见他拦下的一剑不知何时化出分身,携千钧之势从温漪宁的背后攻去。
看见这一幕的众人跟着心头一紧,有人希望这一剑命中,亦有人盼着温漪宁能察觉躲过,再不济宗主好心些救她一命。
短短一瞬,众人心里已经划过诸多不同的念头,林乾如有些人所期盼的那般出手了,却被早有所料的辜渠缠住无法脱身,云歌一咬牙飞身下台救人。
温漪宁自己也察觉到背后的杀意,在辜渠的刻意压制下硬生生召出碧月神弓就要反攻。
忽然,有如千钧之力的化神期威势散去,温漪宁整个人被一条尾巴卷起腾飞,熟悉的气息盈满周身,她对上一双温柔的龙眼。
他们怔然相视的那几息,地上的众人如同见了鬼一样的震惊,辜渠更是惊愕难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也因此短暂地忘记了云歌出手的一幕。
“那是龙?应龙?!”
如今的四海九州,能看到龙就已经很稀奇了,更何况是极为稀有的应龙。
要说单看见应龙也就算了,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偏偏他们亲眼看到这个应龙卷起温漪宁为她挡下了辜渠要命的一剑。
温漪宁和应龙是什么关系?应龙为什么要救她?
在众人被各种疑问包围的时候,应龙与温漪宁一同落了地,在落地的一刹那应龙变成身高八尺的英俊男子。
在场不少人都在鬼渡河见过他,此时猛然知道他竟是应龙,一时入被落石般的震惊砸中,久久无人开腔。
只有辜渠,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毫不犹豫地再次出手。
可惜他区区化神在烛越面前根本不够看,只见他衣袖一挥,辜渠便被困在了原地不得动弹,几度想要开口嘴巴却被紧紧黏住,憋得额头青筋直跳。
烛越这才侧目看向温漪宁,知晓此时她要做的事极为要紧,他悄然敛去眼底深处的情绪,轻声道:“继续吧。”
温漪宁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她环视一圈扬声道:“你们都说我违背道训大逆不道,那便请诸位好好看看,女子只能做药修的道训究竟是从何而来。”
虽然不知道温漪宁在耍什么花招,但辜宗主已经被应龙控制住,林乾和北恒宗宗主也没说什么,他们即使有什么意见也不敢开口,毕竟一尊煞神在那杵着呢。
见众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来,温漪宁扬手重新催动三生镜将一切投于天幕。
这一次,再无人阻拦,众人也略显敷衍地望着天幕,他们倒想看看温漪宁为了活命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当然,也怀着些许求证的心思,只是这些微妙的心思都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样敷衍的直到他们看到——女修在大战中死伤大半,可男修却实力尚存!
为守护苍生死去是荣耀,但如果死去的绝大部分都是女修,这到底是荣耀还是阴谋便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