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这母女二人手里夺权,无异于虎口夺食,而姜南的娘……她几乎从未听过她的消息,这很可能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决,她很难不去想最坏的结果,一时顾不上回她。
姜南从她的沉默中察觉了她的担忧,安抚道:“师姐,我娘可是上一任王女,她的实力也不容小觑的。而且她谋划了许多年,就连白阙都是她放在王女身边的暗棋,你不必太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争权夺势之事,历来惊心动魄,动辄赔上性命,这叫她如何能放心?
刚要说话,却听姜南急忙说了句“三生镜我想办法给你送过去,三宗会审上应该有大用,我这边有急事,先不说了。”便彻底没了声音。
温漪宁还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一时间不知道该为她高兴,还是替她担心。
杂乱的念头一遍遍冲刷过脑海,她呼出一口浊气,还是给姜南送过去一段传音。
“姜姜,夺王位一事不必操之过急,妖王已经统治妖域多年,势力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推翻的。你们缓而图之,等我这边事情结束了,就立马去妖域帮你。”
“我知道了师姐。”
姜南只回了这么一句,温漪宁到底难以安心。
思来想去,她还是给云歌发去了传音,询问了上一任王女的事情。
虽然奇怪温漪宁为什么忽然对妖域的事情感兴趣,但云歌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上一任王女月姒,据说出生便是九尾狐,天资卓越,擅研咒术,也不吝将自身习得教与同族,那些年她带着妖域年轻一代实力攀升,颇为风光。却因与修士相爱诞下半妖被妖王所厌,后不知为何就失去了消息,再加上妖王亡故,她的妹妹月黎便登上王位。”
这么看来,姜南的母亲早年实力也颇为强横,且在妖族的施恩不少,很有威望,只是不知为何被如今的妖王夺了王位。
而月姒能冒着被妖王厌弃的风险,与修士相爱并生下姜南,想必对她来说,姜南是爱的结晶,而非随手可弃的棋子。
如此一来,她才算安心,又问起三生镜的事。
“重现三生镜画面?你问这个做什么?”云歌疑惑道:“我只知道三生镜是妖族至宝,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温漪宁没再追问,只跟她说了前因后果,云歌厌恶道:“真是一群卑劣小人。”
她没否认,谁说不是呢?
因为嫉妒,便要毁了女子的修行之路,不是小人是什么?
“三生镜有姜南在,应该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如何利用三生镜把真相摊开在阳光下,还有些日子,我找机会去宗主那里探一探,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好,谢谢师父。”
“这有什么好谢的。”云歌忽然笑着跟她说,“你猜我刚刚看着谁了?”
不等她回答,云歌就自顾自地回答:
“是小熙,打你回来开始,这丫头堵我得有八百回了。每次一见面就奚落我,什么我也没那么爱你,就连你要被送上三宗会审都不管,完了又跟在我屁股后边求我,说你罪不至此,你也是被逼的,宗门不该把你送上三宗会审,关进戒律堂惩戒一下得了。”
传音里清晰可听的笑音,入耳落心,叫她眼眶发热。
“啧,这会儿又在瞪我,我都快演不下去了。”
温漪宁脑子里勾勒出这副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快了,再过些时日就好了,到时候我任她处置。”
“那可就不好哄咯。”
温漪宁莞尔,将目光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不知道……同宗同源的陨星石可有办法?
*
本来已经想到妖域局势复杂,姜南行动起来会慢一些,三生镜送过来要好一些日子,却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三宗会审的前一日。
这期间关于三生镜的事儿,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云歌在宗主那边没打探到有用的消息,就连宗门藏书阁对三生镜也没有太多记录。
温漪宁则是一边修炼,一边焦灼地等烛越醒来,却始终不见他有任何动静。
在各方没有进展的时候,温漪宁都已经重新计划着三宗会审上先打破道训,以后有机会再把真相揭开了。
虽然三宗会审这样好的机会不会再有了,但若没有证据就贸然说出真相只会叫一些人恼羞成怒,很可能适得其反。
所以在拿到三生镜的时候,温漪宁的内心很复杂。
眼前这个巴掌大的莲花镜,就是三生镜?看起来是只比普通镜子要更精致特别一点。
偏偏就是它身上,藏着女修没落和报复性道训的秘密。
时间紧张,温漪宁无心欣赏镜子有多特别,几经辗转也找不到重现真相的办法,她只能报着不切实际的希望不断尝试。
可不论她怎么捣鼓,都不见三生镜有任何变化。
就连姜南说的往镜子里注入灵力观往生,都不见镜子有何反应。
总不能只有妖族才能催动吧?
温漪宁头疼地看着眼前的镜子,镜面映出她垂头丧气的模样,仿佛在说:别挣扎了,道训的秘密永远不会被公之于众到。
“终于见面了,温漪宁。”
一阵轻柔宽和的女声骤然响起,温漪宁心头莫名一颤,惊疑地看向声源处。
只见镜面上的她在说完话的一刹那,面相也发生了变化,眉宇间从容而淡然,仿佛超脱世间万物而存在的神一般。
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温漪宁问:“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想当众揭开所谓道训的真相,对吗?”
连这个都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温漪宁静静与她对视,并不回话。
女子淡然一笑,并不恼怒,只道:“或许,你还想知道自己作为话本里的女主角,为什么会拥有自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