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盈盈从颂雅楼出来,芙蓉和寒松焦急地等在外头,他们俩也是可怜,每次都要被萧宁渊的人押住,心惊肉跳地担心她。
寒松红着眼问,“娘子,他没对你如何吧?”
他一眼就看到了于盈盈通红的双眼,以为她被欺负了。
芙蓉也一脸担心。
于盈盈疲惫地摇了摇头,“没有,咱们走吧。”
跟萧宁渊的争吵,还是别跟他们说好了。
坐在马车上,于盈盈越想越胆寒,自己刚才怎么那么大胆呢?不仅骂萧宁渊无耻,还揭他的伤疤,真是不想活了!
狭小的车厢像是一个囚笼,她静坐着便忍不住乱想,于盈盈索性掀起车帘,一瞬间,温煦春阳便洒了进来,外面的小贩吆喝声、嬉笑声一并传入耳中。
这才像是活过来了。
于盈盈一眨不眨地看着路边的人们,表情也渐渐恢复平静。
芙蓉为了让她开心,路过天香楼时,特意道:“娘子好些日子没有吃芙蓉糕了,要不奴婢去买点?”
于盈盈点头,解下荷包递给她,寒松将车驶到一旁,等待芙蓉出来。
将近酉时,天香楼生意不错,比起朱雀街那几家大酒楼,天香楼要更实惠,因此除了普通百姓,一些小官吏也会在此聚餐或买些吃食。
于盈盈就瞧见一位熟人。
卢回舟提着烧鸡出来,也一眼看见了于盈盈。
他第一反应就是心虚,想遮住脸快步离开。
但是于盈盈已先开口叫住了他。
卢回舟颇为尴尬,讪讪转身,于盈盈下了车,朝他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卢大人”。
“弟妹。”卢回舟笑得很勉强。
于盈盈也看出他笑容下的不自在,想起杨璋曾说,他跟踪自己一年多的时间,心里便有些疑惑。
于是她试探道:“卢大人,许久不见,可是来给嫂子买烧鸡的?”
她记得卢回舟的夫人喜欢吃鸡,特别是天香楼的烧鸡。
卢回舟点头,“是,内人就好这一口,几日不吃就想的很。”
于盈盈更确信了,卢回舟不是因为男女之情跟踪她,那么又是为了什么?
她故作伤心道:“看大人和嫂子如此恩爱,我不禁想起两年前的春天,当时我和三郎同你们一同踏青,何等闲适惬意,如今却恍若隔世。”
卢回舟也露出怀念之色,看上去并无异样,安慰她道:“斯人已去,弟妹节哀,三郎泉下有灵,也望你珍重自身。”
他说完,便借口家中夫人等候,匆匆道别离去。
于盈盈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卢回舟看起来,又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可杨璋没必要骗她,应该是卢回舟在说谎,他究竟在隐藏什么秘密呢?
“你在这儿做什么?”
于盈盈正出神,一记刻薄的声音传来,一抬头,严夫人带着两个婆子走了过来。
几个月不见,严夫人好了许多,已经能起身了,看来回老家给徐清霁立了坟,了却了她一桩心事。
身旁的两个婆子,一个是兰嬷嬷,另一个,穿着奇怪的道袍,颈间手上戴着银器,颧骨高耸,嘴唇乌紫,瞧着有些吓人。
于盈盈规规矩矩地朝严夫人行了一礼。
严夫人穷追不舍,追问道:“你方才跟哪个男人说话?怎么,又有新欢了?”
于盈盈抿唇解释,“娘误会了,那位是三郎生前的好友,卢回舟卢大人,与他同在翰林院任职,曾来府中找过三郎的。”
严夫人早就记不得这号人物,就算记得,她也不在意,她在乎的是,于盈盈在大街上就跟外男谈笑。
“你就是要□□,也回家再说,这么多人路过,也好意思。”她冷冰冰地骂道。
于盈盈忍不住一阵委屈,不欲跟严夫人多说,等芙蓉出来,朝她屈了屈膝,不管她的脸色,径直登车离开。
严夫人被她目中无人的样子气得脸都青了,对兰嬷嬷道:“看她那丧门星的样子,对长辈如此无礼,就算三郎走了,我也还是她婆母!”
兰嬷嬷附和道:“可不是,没良心的很!”
严夫人看向那浑身戴满银器的道姑,低声问道:“灵净真人,刚才那小贱人就是我儿的内人,你可看出些什么?”
灵净眼眸半睁,意味深长道:“瞧见了,此女桃花之相,命中带煞,乃克夫之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