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夫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迫道:“那可有法子治她!”
灵净眉眼一动不动,问道:“夫人,可她与你家已无关系,你确定要这样做?”
严夫人目光阴狠,“她克死我儿,却安然无恙,我岂能放过她?”
兰嬷嬷在一旁看着,心中突突直跳,夫人这样子,像是魔怔了。
她有心想劝夫人不要听信这个来路不明的道姑的话,可夫人根本听不进去,犹豫几回,只好作罢。
于盈盈回到家中,先回屋往脸上扑了一层粉,遮掩哭过的痕迹。
去堂屋时,没想到谢邈也在,谢夫人正笑着同他说话,见到于盈盈,忙招手叫她过来,“午后怎么忽然出门了?”
谢邈的目光也顺势看过来。
于盈盈自然不会说是被萧宁渊强迫的,将芙蓉糕取出来,略低着头,借口道:“有些想念这点心,顺便去铺子上看了看。”
谢夫人便笑起来,“你啊,从小就好这口。”
于盈盈故作羞涩低下了头。
谢邈目光闪烁,他看出来于盈盈说了谎,她低着头,眼尾泛着红,是谁欺负她了?
谢夫人没有多想,将菜篮子掀开,喜形于色道:“你瞧,这些都是暖洞子里出的菜,如何?娘看着挺好的。”
不大的菜篮子中有一把嫩生生的青菜、豆芽、还有几根萝卜,瞧着都很新鲜。
那暖洞子真能培育出菜果!
于盈盈顿时眼前一亮,谢邈解释道:“这些只是第一批,种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等今年我们早些规划,能赚一大笔银子。”
这都是谢邈的功劳,谢夫人由衷道:“三郎,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哪里想得出这法子。”
于盈盈也佩服谢邈,徐清霁也算是饱读诗书,但或许是因为家中宠爱,他不管庶务,如果缺钱,向长辈撒个娇就有了。
当初她嫁进徐家之后,本来是想把陪嫁的铺子还有徐家聘礼中的几家铺子一同经营起来,徐清霁却觉得麻烦,对她说,“我家那些铺子都是经年的老掌柜在打理,每年都赚着钱呢,何须费那功夫。”
再加上婆母严夫人不同意,于盈盈只好作罢。
谢邈学问也好,可或许是从小的经历,他并没有如徐清霁那般看不起商人。
士农工商,如今商人地位依旧不高,于盈盈没觉得商人有什么不好,像她一个弱女子,既做不了士人,又没有田地,做点小生意能养活自己,也算是一条出路。
谢邈和于家母女二人探讨了一番生意经,不多时,于平和于澄、于袅袅都回来了,大家凑在一起观赏了暖洞子出的菜,纷纷认可这生意。
于澄:“我们同窗家里就有做菜蔬生意的,他说一年中最讨厌冬日,因为城外郊县的百姓种不出菜,他家就收不到菜,生意就很冷淡。”
于平十分赞同,“可不是,平民百姓,冬日要想吃口新鲜的菜,简直难如登天,听说就连宫里的娘娘,菜里要见点儿绿色,都要花不少银子呢。”
谢邈点头,“姨父和澄哥儿说得不错,不过卖菜终究只卖得了秋冬两季,小侄觉得,春夏时节,汤泉还是可以租出去。”
谢夫人也赞同,看了一眼于盈盈,立刻决定,“月底咱们一家人也去庄子上玩一玩,许久都没松快过了,天天盘账,我这腰疼的不行。”
于平连忙关怀道:“前头那大夫的药吃了可有用?要是不行,下回还是去针灸。”
再听下去,就是于家的私事了,谢邈没有久留,到时找个借口跟着盈妹去庄子上就行了,于是起身告退。
于盈盈也想去散散心,上回去汤泉庄子,还是她十岁的时候,当时是庄子上的管事和佃户起了冲突,谢夫人带上她去过问情况。
于盈盈还记得,庄子里有个佃户的女儿,同她一样大,叫清溪,会用树叶编蝴蝶,在庄子上的三天,她们成了好朋友,可惜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便提了一嘴,谢夫人也有些印象,但她也多年不曾过去,所以不知道清溪的近况。
不过她大概能猜到一些,“佃户的孩子,嫁不了太好,估摸着是嫁去附近村子。”
于盈盈有些惆怅,她的玩伴不多,到现在更是一个都不在身边,像她们这样的小官之女或是普通姑娘,嫁人之后,命运就由此改变了。
谢邈从于家出来,沿着外墙走了半圈,从后门进了花园。
忠叔在清理冬日被冻死的几株枯藤,谢邈过去帮忙,家中就他们二人,不讲究什么主仆之分。
一棵桃树的枝桠,从于家后院越过了墙,在这边结出了小小的花苞,隐约吐露着春意。
忠叔笑道:“夏天咱们要比娘子更先吃上桃儿了。”
谢邈眸中含笑,不过这堵土墙越看越觉得碍眼,不知什么时候能拆掉它,正式融入于家。
他不禁又想起方才盈妹泛红的眼。
是谁惹她伤心了?
是徐清霁吗?难道严氏又刁难她了?